我嘀咕道:「太后這人也真逗,什麼都不落空啊。皇位給了大兒子,侄嫁給了小兒子。就算趙觀瀾要謀反,太后跟的娘家也毫無損失。」
王妃見怪不怪地說道:「明爭暗斗,利來利往,我都習慣了。我姑姑能從一個人坐到太后之位,全憑能算計,敢取舍。當年滿朝武將,無一能夠擔任起平定西北的大任。生生把剛滿十六的趙觀瀾給推了出去,又將病弱的大兒子按在皇位上。自己攝政十五年,做了半個皇帝,何嘗不是一種本事呢。」
說到這里,王妃慨道:「那時先帝病重,太后推波助瀾,趕走趙觀瀾。這其中,有多順勢而為,又有多私心謀算,只有太后自己知道。」
我琢磨著,太后未免不愿意讓趙觀瀾做皇上。
只是比起文弱多病的大兒子,趙觀瀾不好控制。
王妃說著說著,咳嗽起來。
用手帕掩著,吩咐我去倒茶。
我苦惱地說道:「姐姐你這病,時好時壞ţũ₅的,咱們再請個大夫瞧瞧吧。」
秋以后,又病了一場,經常咳嗽。
王妃輕地說道:「不礙事兒。」
凝視著我,溫和地說道:「小七,其實你比我更適合做個王妃。你聰慧通達、能爭善斗。看得開,走得遠。有些話你輕易就能說出口,從不讓自己憋悶著。深宮院于你而言,只是一戰場。」
我不敢再嬉笑了。
王妃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慌忙說道:「姐姐!你別說胡話!我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小聰明。唉,再者,我這人賤命一條,所以才活一天是一天,多思多愁。姐姐,你也別總是想得太多。」
王妃點點我的鼻子,笑話我:「你上這樣說,其實心里啊,把自己看得貴重極了。就算跟王爺過招,心態也是很穩當。怎麼到我這里,又自輕起來了?」
我挨著撒:「那是因為我不在乎趙觀瀾,但是在乎姐姐。」
王妃抱著我,輕聲說:「若有來世,我也想做小七這樣的人呢。明確的與憎,坦的喜與惡。鋒利而無愧地爭取想要的,熱烈又活潑地活出自我。」
這話,聽著悲哀極了。
我盯著王妃說道:「姐姐就很好,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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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沒再說話,倦怠極了,閉著眼睛很快睡著了。
12
這個秋天,我過得有些憂郁跟繁忙。
憂郁的是,王妃的病時好時壞。
趙觀瀾請ṱṻₓ了好幾個太醫來診治。
太醫來來回回只會說一句話,靜養。
繁忙是因為,不知何時起,王府的一應事務竟然全都到我手里打點。
理由竟然是,如今王府只有兩位主人。
王妃病了,合該我出來主持大局。
我憂愁地想著。
誒,我這寵妾的名頭,不是假的嗎?
怎麼,竟然還給我坐實了呢。
趙觀瀾跟王妃兩人坐在一起飲茶。
王妃看了看手里的信,詫異地對著我說道:「小七,你不是孤兒啊。」
啊?怎的好端端的,又去調查我的世了。
我低頭翻看著王府的賬冊,隨口應道:「不是啊,我又不是石頭里蹦出來的。我爹是祿寺卿柳祥,我娘是他的三姨娘。」
這話一說出來,屋子里靜了靜。
趙觀瀾蹙著眉,看著我:「那你怎的流落到慈善堂了?」
我不以為意地說道:「我爹吧……就是那種出門先邁右腳還是左腳都得算一算的人。他升那年,算出來家里有人克他。本來啊,八字克他的是我姐姐。但是我姨娘覺得姐姐子骨弱,我從小能爭善斗,就買通道士,說克我爹的人是我。」
我攤攤手,無奈地說道:「然后他們就把我扔了唄。」
沒什麼悲慘的世。
就這麼簡單。
趙觀瀾跟王妃一時語塞,似乎想安我,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先開口說道:「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沒什麼好提的。我姨娘說得也沒錯,我的確活的還算好。在慈善堂搶飯吃都是第一,後來去了神幫,我老大見我聰明,很是照顧我。就連他去青樓,都帶著我給他守門。」
王妃便問我:「你跟我相遇時,也才十二歲。給你老大守門,是幾歲?」
我回想了一下,不確定地說道:「七歲還是八歲吧,記不清了。總之男那點事兒,我早早就懂了。所以姐姐你要總覺得我跟趙觀瀾睡過幾次,就覺得我吃虧了。」
以前的日子,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
我回味地說道:「說實話,我那會兒覺得我老大威風極了。還幻想著長大以后干掉他,我做老大,他給我做男寵。那樣的話,我就最威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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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觀瀾便說:「我這個王爺總比神幫的威風吧?你不如將來干掉我,來做皇帝。」
我翻了個白眼兒,不想接茬,低頭繼續看賬冊。
不過話說回來。
我抬頭看向王妃,好奇地說道:「姐姐,好端端的查我的世做什麼?」
王妃看了一眼趙觀瀾才說道:「沒什麼。既然你的家人這樣不仁義,就當沒有吧。后天便是太后壽辰,小七,你同我一起進宮賀壽。」
我不想去,直接拒絕道:「我不去!」
趙觀瀾淡淡地說:「姜明薇一貫視容靜嫻為眼中釘,你若不去,這個皇貴妃不知要使什麼手段欺負你姐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