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輕拍我的背:「澤澤,前幾天你中毒又嗆水,傷了腦子,記不得以前的事了。當今圣上就是昔日的太子趙彥淇。你們已經婚了……」
娘話未說完,我便痛苦地捂住頭。
我怎麼也沒法把那晚的登徒子和十四歲的太子弟弟彥淇聯系起來。
「彥淇他才十四,不是那樣的!前幾日他還拿著新作的字畫給我看呢!」
娘抱著我落淚:「對對,是娘說錯了。彥淇他還是太子,只是宮中有變,他如今不是太子了。你們日后也不能再見了。」
彥淇他被廢了,而我不能再與他相見。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他被現在的這個新帝流放了嗎?」
娘愣了下:「算是吧。」
「那他還能回來嗎?」
「他再也回不來了。」娘娘哽咽道,「澤澤,聽娘的話,忘了他。為自己活一次。」
看著娘紅腫的雙眼,我下意識地也了自己的眼睛。
「娘,今后我們都不哭了。」
5
從那之后,我積極治病調養。
大約半個月,我就大好了。
聽說新帝雖言行荒唐,但對待百姓還算仁厚。
之前侍奉過彥淇的宮人拿著他的信來見過我幾回。
說彥淇雖然被廢,但一切安好。
我聽了,只是點了點頭。
心里頭,反倒不如再見到曉椿時來得高興。
我的丫鬟曉椿之前和我一起落水,在后閣養了許久。
今天總算回到我邊了。
是被的娘領進屋的。
曉椿以后會和娘一起待在我邊。
但奇怪的是,有次曉椿竟對娘喊了聲:「大姐姐。」
娘急得趕對我尬笑:「曉椿這孩子,就開玩笑。」
沒錯,曉椿最喜歡玩鬧。
是我一眾丫鬟里最機靈活潑的。
也是最哭的。
可近來,哭的反倒了娘親。
Advertisement
自己也沒從前活潑多話了。
對著我總有一些拘謹。
直到我端出一大盒餞糕點給,才出個巨大的笑容。
那抹笑燦爛得還泛著口水的澤。
我團白的臉,「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別擔心我了,我現在神好得可以一拳打死頭野豬呢。」
「真嘟?!」曉椿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發出一聲驚嘆。
我被憨的模樣逗樂了,抱著食盒咯咯直笑。
這時屋外傳來一聲:「貴人,您怎麼來了?」
我疑地轉頭,見屋外正下著細雨。
有一位白年立在蕭條的秋景里。
他明明打了傘,卻將傘面偏向手上的食盒,自己半邊肩頭都淋了。
我間還叼著半塊桂花糕,嘗著舌尖的甜膩。
含糊不清道:「曉椿,你看那個哥哥。他像不像墨云里下的一縷清輝?」
曉椿使勁點頭:「像。二小姐,您可真有文化!」
果然,吃了我的餞,都變甜了。
我忙將半塊糕點放回食盒,用帕子了角,朝門口走去。
白年深眸定定地著我,角微微彎起。
我先他一步,禮貌地打招呼:「哥哥。」
他愣了幾秒:「你喚我什麼?」
「哥哥啊。」我說。
「……」他手里的傘一斜,被風吹落到了腳邊。
我忙去拉他,他躲,最后又沒躲。
任由我著他袖一角,把他拉到廊下躲雨。
「方才我在屋中聽見下人你貴人,你是從宮里來的貴客?」
「是。我的確是從宮里來。」
我重新打量起他。
見他手里拿著個尋常的食盒,穿著簡單無華。
眉目清和,右眼尾一點殷紅小痣卻平添了幾分艷。
我問:「我是不是從前見過你?」
他言又止,最終搖了搖頭。
我又盯著他看了一會,篤定道:「我們一定見過的。」
Advertisement
他的睫抖了下:「在哪里?」
我嘆了口氣:「不記得了。也許在街巷糕點鋪?也許在學堂?又或者在東宮,太子府上……」
他雙手在食盒柄上握。
我突然拍了下腦門,上前一大步:「記起來了!你是不是太子……」
他呼吸一滯,垂眸盯著我的鼻尖。
我笑起來:「太子的侍,對吧?」
「啊?我不……」他倉皇后退,臉漲得通紅。
「哎,可惜了。」后的曉椿,盯著他惋惜地搖頭:「模樣長得這樣好,竟是個宦。」
「曉椿,回你屋里頭吃去。」我擺擺手,讓快走。
娘跟我說過,時進宮凈了當侍的男孩兒都是可憐人。
他們多ṭūₜ半是沒了爹娘,走投無路才這樣。
所以,娘讓我將來進了宮,一定要善待他們。
「給!」我遞過一塊帕子,「雨下大了。你肩頭都了,暫且在這兒避避雨,吧。」
他遲疑了片刻,接過我的帕子:「謝謝君小姐。」
起風了,屋外涼。
我讓人搬來炭盆供他取暖烘烤裳。
他與我隔著暖烘烘的炭盆說話。
我遞給他一杯熱茶:「中貴人,你既是太子的侍,可知他被流放去了哪里?」
他剛喝了口茶,面難道:「臣……臣份低微,只做些跑的活。這種事,臣不清楚。」
我嘆道:「哦。」
過了一會,他答非所問道:「你口中的太子,是太子趙彥淇?」
我點頭,想了想又道:「現在,應該稱他為前太子了吧?」
「也不妥。君小姐最好別再提他了。」
「我明白的。」
他忽然側過頭問我:「你還喜歡他?」
「心里面,也許還有一點吧。」
「君小姐還是不要喜歡他了。」
他突然這麼直白,我一時有些錯愕:「為什麼?你曾是他的侍,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他的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