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神是那樣認真，帶著年人獨有的澄澈。
看著他，我就想起我前世出嫁那日。
那天，我和顧珩一起喂的那匹小白馬跟在送嫁隊伍后面，走了很遠很遠。
我下了轎子，謝懷璋沒有扶我，我只能攥手中紅綢，心中滿是惴惴不安。
喜娘里不住地說著吉祥話：
「桃花灼灼，宜室宜家，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我低頭行禮，卻看到那抹悉的角漸行漸遠。
但我沒想到，那是我們的最后一面。
三年后，邊關傳來消息——
定北將軍被困常州，顧珩帶兵救父，一去不回。
定北軍拼死守住了常州這個國朝的要地，但死傷大半，顧珩更是死于萬箭穿心，格外慘烈。
顧伯母接不了兒子丈夫都離而去的事實，在二人尸首送回上京后，也一白綾隨他們去了。
我知道時，正在侯府后院核算賬目。
那個時候我懷著瑾兒，侯府庶務都在我一人上，謝懷璋借公務纏為由，對我不冷不熱。
我心俱疲，又驟聞此噩耗。
驚怒之下，竟是直接早產，生下了瑾兒。
後來，我收拾舊時嫁妝時，卻發現一個木盒。
里面放著一只銀簪，做工致，能見得制作者的用心。
這個禮品沒有來歷，沒有登記在冊。
一只銀簪，和其他珍寶比起來，甚至顯得有些寒磣。
但我知道，這是誰送的。
小時候，我同顧珩玩鬧，他將海棠花枝歪著到我髮髻上，弄了我的頭髮，被我阿娘好一頓罵。
他被罵了還笑得開心，「阿姝，等以后我親手給你做個最好看的海棠簪！」
可惜啊。
年將軍戰死沙場，我在侯府磋磨余生。
人生易盡朝曦，世事無常壞陂復。
其實心有朱砂，始終憾的人，不止謝懷璋一人。
還有我。
7
我看著一臉張的人，啞然失笑：
「顧珩，你先起來。」
「我沒事的，至于我的婚事，現在我想緩一緩。」
「一則是我現在剛退婚，不宜太過張揚，這門婚事到底是宮里牽過線的，二則……」
我故意頓了頓，吊了吊他胃口。
「父母之命，妁之言，你要娶我，那還得請伯父伯母上門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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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隨后驚喜地突然站起，眼睛亮晶晶的。
「你答應了？我、我這就去給我爹娘說！」
他同手同腳地走出去幾步，突然又停住轉，臉燒得像紅霞。
「這個給你，我答應你的，一定不會食言。」
一個木盒子被放在窗臺上，我看著他同手同腳翻墻離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但當視線及木盒的一瞬，我鼻子一酸。
打開盒子，里面果然躺著一海棠銀簪。
原來這麼早，他就已經準備好了。
「傻子……」
我把簪子收好，了眼淚，收斂心神。
既已經重來一世，那有些事，也該清算清楚了。
8
一月過去，顧珩早已在那日與我見面后就攜雙親上門商議婚事。
我父母自然喜不自勝，兩家知知底，又從小一起長大，甚至娘家就在隔壁，他們對這門婚事滿意得不得了。
只是兩府知道此事還不宜張揚，因此只是定了婚約，并未聲張。
但平侯府那邊卻是飛狗跳，八卦被人津津樂道。
我使了銀子，讓春蘭收買了謝懷璋的小廝，從此侯府諸事，我足不出戶便能一一知曉。
春蘭一臉幸災樂禍：
「小姐，你是不知道，那楚家鬧了多大的笑話。」
「謝世子執意要娶，足之日已到，侯夫人也無法，只能親自把帶到側教導，期能懂點事。」
「誰知竟是什麼都不懂，安排個家宴也能出錯，不僅座位次序有誤，還差點鬧出了人命。」
我心里一驚，鬧出了人命？
細細問過才知曉，原是謝懷璋執意要娶楚綰月過門，平侯自是不愿，甚至如前世一般用世子之位要挾。
可謝懷璋仍未搖半分，甚至以絕食相抗。
平侯夫人心疼兒子，楚綰月又是帶到謝家的，便想著將帶到邊，教導些禮儀規矩。
囑咐一番楚綰月后，把家宴給了，卻沒想到連位次禮儀都弄不清楚就算了，還呈上了麒麟糕。
10
麒麟糕，是風靡京城的一種糕點，口獨特糯，但前世我從不敢將它作為宴時糕點。
因為，侯府老太君對花生過敏，一經食用，輕則氣咳嗽，重則悶窒息，危及命。
而麒麟糕，正是用花生和黃豆研磨，一層層夾在糯米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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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太君年齡大了，喜食甜食，宴會那日多食了幾塊，不一會兒就發病了。
「幸得府醫就在府上，針灸穩住了老太君的病，不然啊，楚綰月還得進府走一遭。」
這下侯府作一團，平侯看著躺在床上的老母，氣急攻心，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若是要娶楚綰月為正妻，他謝懷璋從此以后就不是平侯府的子孫。
發展到這里，侯府終于難得地寧靜了幾天。
聽春蘭講完，我心頭卻無半點輕松。
憑我對謝懷璋的了解，他念了楚綰月一輩子，不會輕易放手。
謝懷璋這個人，自私自利，又懦弱無能。
否則他前世就會堅定地娶楚綰月為妻，就算錯過，也不該如此侮辱我和姜家，甚至我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