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被賣賤籍,便再難出頭了。
常陵家貧,他拿得出的銀子有限。
我收手指,收起了常陵送我的藥。
這藥抹在臉上,三日紅痘不散,面目可憎,如同麻風。
曾經我以為常陵是預備讓我毀了臉,這樣他湊的錢就能勉強買到我。
卻沒想過,他從頭到尾就本沒想過買我。
他明日要選的,只會是他的白月。
我的婢,云穗。
這個我在街邊撿回陪著我長大的云穗,有甜的笑和滴滴的聲音,憨又親切。
此刻正有些著急提醒我。
「四姑娘,現在還不試試藥嗎?」
彈幕都是對我的不滿。
【妹寶真是善良,這時候都還勸炮灰,肯定是想著明天出去就慘了,爹得罪那麼多人,都想買回去出氣!】
【想當初,對妹寶可是呼來喝去,自己不要的東西給妹寶,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就是,說什麼親手給男主服,還不是我們妹寶幫著收的尾?手指都扎破了。】
【是啊,憑什麼妹寶病了只能找小學徒瞧,一咳嗽,找的就是杏林行首?】
這些年,原來我在邊給自己養了這樣一個白眼狼。
你們的妹寶這麼好嗎?
既然這麼好,不如這麼好的東西和機會給。
我轉頭看向云穗,笑了笑。
「要試啊……不過,你先試。」
5
第二日,一臉紅痘的云穗忍住惡毒,假意親近。
「四姑娘,讓奴婢最后一次幫你梳頭吧。」
我一把抓住的手,將抹了藥的手反手按在自個臉上,痛得慘起來。
「行了,你顧好自己就行了。」
我用僅剩的髮簪換了一碗水,抹干凈臉。
給自己簡單重新挽了發。
牢中其他族中舊識的都鄙夷看著我。
我一個都不看。
很快,所有人都被推攘了出來。
我一出場,作為侍郎家的小兒,自然關注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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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賣人的胥吏大聲喊:「出價了,出價了,先到先得,價高者得。」
他將我旁的嬸娘先拉了出去,嬸娘憤惱怒,卻不得不被掰開牙齒給下面的看客打量。
等到我時,下面已提前有兩人出價。
一個是國舅家的小公子,另一個是侯府的二公子。
而在他們后便是面難看的常陵。
他目掃過面目全非的云穗,盯著我,仿佛在問我為什麼要出來。
最開始第一次,他還跟著舉了一次手。
等到小侯爺直接加到三百兩后,他了拳頭咬住了牙。
剩下兩人不停加價,仿佛在報當初我假扮男裝贏了他們的作弄。
胥吏著額頭的汗,場上的價格已經到了一個離譜的價格。
他誰都得罪不起,看向我。
我問:「我可以直接選嗎?兩位公子。」
他們頓時停手,滿臉興味。
彈幕更是一片喧嘩。
【炮灰不就是有張好臉嗎?這會出盡風頭又怎麼樣?這倆拍的又不可能娶,還不是玩玩。】
【男主怎麼還在看炮灰啊?妹寶臉都那樣了,還管這炮灰干什麼,讓人不爽。】
【沒事,妹寶今晚就會被帶回去,到時候大家都是快樂的一晚。】
【對了,你們猜會跟誰?是那個私下喜歡婢的小國舅,還是那個家里四五個私生子的小侯爺?】
【我猜小國舅。小國舅一前就給送過口脂,當時沒要,現在后悔了吧。】
【我覺得是小侯爺。小侯爺家里都是些通房,不像小國舅有未婚妻。】
這時,我已經走到了兩人面前。
彈幕短暫靜止后,突然炸了!
有一瞬間,我幾乎要看不清前面這位九千歲的臉。
【我靠!!選了一個太監!】
【位高權重是位高權重,新帝的絕對心腹,但……畢竟是太監啊!】
【可是!這太監好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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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不止彈幕,也不止在場的眾人,連那靠坐在圈椅的秉晁都微微怔住。
他手里的茶杯頓住,垂下眼睛用一疑問看我。
我保持著行禮的姿態。
現場太安靜,我不由得心里也在打鼓。
雖然彈幕曾暗示他似乎對我沒有惡。
但畢竟在不久一前的宮中,我親自將他推進蓮花池。
那日屬進宮,我不慎了鞋,正下擰水,他忽然出現,譏誚說天子今日不會自此經過,相關泄行蹤的人等都進了慎刑司。
我解釋半天,他只面無表盯著我出擺的半截腳來看。
我發了惱,問他知不知道我是誰。
他說我是今年新進的宮。
原來不認識啊,
我冷笑一聲,直接將他推進了蓮花池。
當日出了宮,我就跟常陵說,我以后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宮的。
後來第二次見面,是我追著阿爹想要他同意我和常陵的婚事。
我扮男裝,跟我爹到了衙門才被發現。
阿爹訓斥我時,秉晁帶著兩人施施然進來宣旨。
傳了口諭,他慢條斯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我一眼:「秦大人最近好大的火氣啊。」
我爹張得回家都沒說我半句。
攏共就這兩次面,的確有點冒昧。
我吸了口氣,輕聲道:「大人。」
秉晁點了點頭,那兩個競價的訕訕退下,而常陵面更加復雜。
他的聲音微不可聞,帶著幾分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