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安吊兒郎當地笑,「你是不是傻,你看不出在故意挑撥我們。」
「是我一直以為不會變,可其實想一想,人長大了,心思多了,哪有什麼純善的人。」
我不懂顧時安話里的意思,只是覺這一刻的顧時安有幾分落寞。
其實我看得出,他和花魁并不是別人以為的那樣,他來花樓也并不是為了取樂。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花魁姐姐從前一定是他很在意的人。
「爺,你別難過,不管別人怎麼變,只要我一日在你邊,一日就會保護你!」
顧時安風流倜儻地晃了晃扇子,順手從攤上拿了朵花別我頭上,像是發現新鮮玩意一樣圍著我轉。
「胡大力,你是不是沒帶過花。」
我了頭上的花,地點頭,「哪有土匪帶花的?那還怎麼搶錢?」
顧時安用扇子我的頭,「別張口閉口土匪土匪的,你現在是我的人,是正兒八經的顧家,從今兒起,我就把你當我閨養,讓你瞧瞧,當爹的都是怎麼疼閨的。」
12
顧時安說話算話。
真的把我當閨養了起來。
頓頓好吃好喝不說,還找了繡娘給我做華麗的裳。
我沒見過什麼世面,只覺得樓里的姑娘很,便問顧時安,能不能也給我做兩件那樣的裳。
顧時安狠狠敲我的頭,「要那作甚?胡大力,你能不能注意你的份,你是顧家,不是花樓的姑娘!」
之后一段日子,顧時安府門都不出了,一心一意養他的小閨。
因為他不出門,沒人上門討債,顧家莫名地和諧。
連老祖宗都笑著夸我是個小福星。
一年的日子眨眼就過,我從一個上沒有二兩的瘦猴子被顧時安養一個白的大姑娘。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不可置信地了臉。
「這麼,真是我嘛……」
顧時安著我的頭挑眉,「你沒聽過一句話嗎?人如花,但得落到會養花的人手里。」
「養花…」
我突然想到了姐姐。
我和同為姐妹,人人都說貌人,像極了大家小姐。
而我卻又黑又瘦,行為鄙,我一直以為是因為家里窮。
今日卻突然明白,原來,是我爹從未將我當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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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沒想到姐姐會突然出現在顧府門外。
下人進屋通稟顧時安的未婚妻找來時,我和顧時安都愣了一下。
「你別還有未婚妻嗎?」
顧時安狠狠擰我的臉,「爺有沒有未婚妻,你是不知道嗎?」
「那就是騙子,咱們趕去瞧瞧!別被騙了銀子。」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載未見的姐姐。
瘦了許多,不如從前那麼白,臉有些發黃,但還是的。
看到我,姐姐哭著撲過來。
「大力,是你嗎大力,我終于回來了…大力…」
我沒有想到,傅寧,就是那窮書生竟然真的中了秀才。
我朝格外重視讀書人,只要中舉,經過銓選,就會在朝中安排職位。
傅寧中了探花,極有可能進翰林院。
姐姐歡喜不已,覺得自己賭對了,終于不用回這窮鄉僻壤。
可誰能想到呢……
傅寧一把推開姐姐,義正辭嚴地跟講道理。
「珍珠,你知道我一路走來有多艱難,我爹娘早去,這些年,為了讀書,我付出了所有,銓選在即,我真的不能有任何污點。」
銓選是我朝學子考中后的言書判考核,審核包括考生家人是否參與謀反貪腐,還包括家中親屬有無從事賤業……
姐姐當即抱住傅寧,說干干凈凈,從前一直在書院讀書,上沒有任何污點。
傅寧痛心疾首,「可…你爹和你妹妹是土匪啊…若是被查出來,我輕則被派往偏遠之地,重則取消授。
珍珠,我賭不起的,你說過,你是盼著我好,盼著我出人頭地的。」
珍珠,你不會害我的,是不是…」
被傅寧趕出祖宅后,姐姐還是不死心,跑去縣衙問如何解親。
可縣衙告訴,我朝不允許子與父母主斷絕,若姐姐執意如此,要徒刑三載,六十杖責。
姐姐嚇壞了,就守在傅寧宅子外,想著就算不做正妻,做個妾也好。
總之,不想再回到從前的日子。
可很快,姐姐就發現,傅寧和翰林院院首的嫡走得很近。
他隔三差五就往院首府上跑,看那姑娘的眼神,溫得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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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才察覺自己被騙了,跑去翰林府上鬧,被打了出去。
翰林家的姑娘趾高氣揚地罵是鄙賤婦,傅寧也跟著罵。
「胡珍珠,你真以為你珍珠就是珍珠了?你爹是土匪,你就是小土匪,你裝得再好,也掩不住你骨子里的賤氣。」
「這一路上我花了你些銀子,但你自己也沒花,給你二十兩,咱們兩清了!」
翰林家的小姐怕姐姐耽誤傅寧,當天下午就讓人把姐姐丟出城門。
一個弱子,走了二十多天才勉強回到鎮子。
我心疼地抱住姐姐,顧時安就坐在遠,不冷不淡地看著。
姐姐哭夠了,突然轉沖顧時安盈盈跪下。
「顧爺,當初是我不好,如今我已經得了教訓,爺能不能行行好,我愿意當牛做馬留在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