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錯差相識的顧時安,給了我從未有過的溫暖。
23
顧時安回來了。
他風塵仆仆地進了院子,眸子里布滿,卻歇都不歇,一把將我擁進懷里。
「大力,我好想你。」
次日一早,縣衙重新開堂。
這次來的仍舊是上次的人,只是多了顧時安和顧老爺。
他二話不說,將一沓信件給了縣太爺。
縣太爺看了一會信,突然眸子一沉,看向胡珍珠。
胡珍珠子莫名一抖。
連顧夫人都有幾分莫名其妙,低聲音問胡珍珠:「你沒什麼事瞞我吧?」
胡珍珠越發張,低頭絞帕子。
許久之后,縣太爺喊來衙役,示意將信遞給顧老爺。
顧老爺接過信,越看臉越差,信還沒看完,就一掌狠狠將顧夫人倒在地。
「這就是你說的人品貴重的好姑娘?跟個男人私奔不說,還私相授,著大肚子去翰林院鬧,人家正妻寫了親筆信來,提醒咱們睜大眼睛,千萬別瞎了眼!」
顧夫人跌倒在地,哭著說不知道,都是被胡珍珠這小賤蹄子騙了。
胡珍珠則拉著顧夫人的手,一個勁搖頭。
縣太爺這會也品出些意思,但礙于臉面,還是不愿意承認自己審錯了案子。
他咳嗽一聲,看向顧時安,「就算此事無辜,可供養缺失卻是真的,這一年多在你府上吃香的喝辣的,養得白白胖胖的,他爹娘卻在家中老無所依,這可是事實。」
顧時安點頭,「是事實。」
爹娘頓時松了口氣,趕忙道,「是啊是啊,姐姐的事我們也是被誆騙了,可不養我們是事實啊。」
顧時安笑起來,又將一沓子信遞給縣太爺。
縣太爺看完,又是臉一變。
「我朝律法,的確有供養缺失這一罪名。
可若你們本不是的父母,這條罪名如何立?」
爹娘臉上褪去,竟一時不知說什麼。
我急了,拉住顧時安的袖子,「爺,你在說什麼啊?」
顧時安我的腦袋,疼惜道,「大力,他們本不是你爹娘。」
24
我原也是好人家的兒。
爹帶著襁褓中的我和娘一起進京趕考,偏偏路遇搶劫的胡山。
那時的胡山是真正的土匪,和後來只搶劫不手的胡山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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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上并沒有多銀子,如果給了胡山,他就不能帶著娘進京。
那些銀子是我們一家的未來,所以他死死護著銀子。
胡山見爹不識趣,發了狠打爹。
爹只是個弱書生,哪經得起胡山這莽夫的毒打,打了半個時辰,打死了。
而我娘,悲憤之下尚有理智,抱著我準備跑,卻被胡山的手下發現。
胡山見打死了人,知道娘一跑就會報,一不做二不休,打死了我娘。
至于我,胡山原本打算將我賣掉。
可那段日子,不信鬼神的胡山卻夜夜噩夢,被冤魂索命。
他或許是出于愧疚,也或許是出于恐懼,總之他留下了我。
他教我劫道,教我如何用石頭打人后腦勺,我不敢下手,他就狠狠打我。
後來,我打人特別準,站在很高的地方也能打準人的后腦勺。
可我不愿意,但為了不挨打,我就打人后頸。
看到人倒地,我就去拿走銀子,拿一半,保證我不挨打,留一半,保證人家可以平安回家。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十五年。
我甚至從未想過對錯。
搶不到銀子,就沒有飯吃,還會挨打。
搶到銀子,爹娘就會把剩飯給我,雖然吃不飽,可起碼不會得睡不著。
所以,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我本沒有概念。
我只知道肚子或者不肚子。
可我從來沒想過,這本就不是屬于我的人生。
我原本也該陪爹娘京,爹興許會中舉,做個好,我們一家三口幸福地過日子。
也或許,他不會中舉,但他會在京里做個小生意,我們一家也會食無憂。
可這一切,都沒了。
胡山殺了我爹娘,奪了我的好日子,卻迫我做盡壞事,去供養他的兒過我原本該過的日子。
我的心里從來沒有這麼恨過。
25
證據確鑿,胡山和秦氏下了大獄,秋后問斬。
胡珍珠因為誣告,被打了六十大板。
板子是顧時安親自看著打的,雖然第五十下就因為弱斷了氣,可顧時安還是要求完整地打完。
可笑的是,胡珍珠臨死都在喊是千金小姐的命,都是我害。
胡山被關牢中第十日,縣太爺找上了我。
「之前是本錯判了案子,你是個可憐的孩子,本破例許你去獄里見一次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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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地牢那日,顧時安把我送到門口。
他我的頭,遞給我一塊石頭,還沖我眨眼睛。
「別手下留,剩下的,給相公。」
我眼眶又開始發酸。
顧時安是懂我的。
他知道我心里有多恨。
知道我恨不得親手殺了胡山。
可那又能怎麼樣呢?
我如今是顧家正經的夫人,我若是殺了人,顧時安也會到牽連。
26
我打開鎖鏈,進了大牢。
胡山看到我,滿眼都是恨。
「小娼婦,早知道你會害了珍珠,老子當年就該把你摔漿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