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含淚應下。
謝府后,為了給謝臨解毒,我借謝家的財力、人脈四搜羅珍稀藥材,又在府中開辟藥田、炮制藥材和試驗藥。
謝臨的三舅舅孟濟安,經營著京城最大的藥材行,更是為我提供了極大便利。
所以謝府的第二年,我便找到了能解赤蝎焚心散的玄冰蓮。
就在我興沖沖地跑去找謝臨時,在水榭假山后,聽到他與一年輕公子的對話。
那公子背影清瘦,不時輕咳,聲音溫潤如玉。
「雪堂,那位姑娘不只是府醫吧?若你與兩相悅,不如早點娶過門。若無意,也該放人離開。這般耽擱,終究不妥。」
「殿下是在憐香惜玉嗎?子執拗,滿腦子只有醫。等斂了子,學會做個合格主母,我自會娶。」
「能掌家的子比比皆是,像這般潛心鉆研醫道的卻實屬難得。你莫要把珍珠魚目,將來追悔莫及。」
原來,啞疾不過是借口。
即便能開口說話,在謝臨眼中,我這個滿藥味的鄉野丫頭,終究也配不上年輕有為的大理寺卿。
可是,我又何曾說過要嫁他?
他不想娶我,直說便是,好像我會在一棵樹上吊死似的。
自那日起,我故意留了謝臨三分余毒未清。他一日未愈,我便能多一日利用謝府為自己的所求鋪路。
當然,我也沒白占這個便宜——我以謝府府醫的份,為府里上百口人看病,也救治了不杏花巷里被醫館拒之門外的貧窮病患,肺癆、惡瘡……零零星星,竟也治好了不人,為謝府贏了個好名聲。
夜深人靜時,我伏案疾書,漸漸寫一冊《靈樞痼疾考》。既是對師父《百草異志》的注解,又優化了不方劑。
我自己也吃過不藥、扎過很多針,卻一直未能治好啞疾。
很多窮人不識字,為方便看診,我在府里收了一個有慧的小丫頭青黛做徒弟,日常帶著行醫。
三個月前,我求了謝臨,要了青黛的契,將風嫁給了一位醫館掌柜的次子。
如今,謝臨余毒已清,我也得償所愿,了無牽掛,是時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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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門外響起「嘩啦」的開鎖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柴房門被推開,燈籠的暈里出秋棠那張錐子臉。
「杜府醫,我來賞你口吃的!咦,這什麼味兒,真難聞!」
一個冷的饅頭滾落在地。
見我不,閃讓開,背后出現了一個獐頭鼠目的猥瑣男人。
秋棠低聲嗤笑:「既然不吃饅頭,那就嘗嘗別的。王癩子,好好伺候!」
【謝大人若知道,定會了你們的皮!】我笑著向秋棠打手語。
「說什麼?」看我笑,王癩子腳下遲疑,不敢上前。
秋棠咬牙道:「你嚇唬誰呢?大人若真在乎你,怎會把你關在這兒?實話告訴你,大理寺卿急召,大人出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秋棠,你想爬謝臨的床,直接去便是,何必來招惹我?】
「只有毀了你,大人才會多看我一眼!」眼中閃過狠毒,推了王癩子一把,「慫貨!現在退也晚了。不如完事后弄死,神不知鬼不覺!」
盯著我打量片刻,王癩子終于下定決心,獰笑著近。
3
「三、二、一!」我在心中默數。
「哐當」一聲,燈籠落地,兩道影應聲而倒。我取出解藥輕嗅,神志更清明了些。
半個時辰前,我借口蚊蟲叮咬,向守門丫頭借了半盤燃著的蚊香,又用蚊香點了迷藥。
秋棠今晚在柴房外徘徊多次,那點心思我豈會不知?
我出上的鑰匙,把和王癩子鎖在了柴房里。
是生是死,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吧。
門外空無一人。
秋棠這丫頭倒有點本事,把守衛都支開了,反倒方便了我。
我下預先多穿的杏黃外衫,借著月將門外空地上散落的藥草匆匆包好,朝東角門走去。
一邊走,一邊在肚子里罵謝臨。
混蛋男人,連毀我藥田都做得不徹底,害我不能多帶些藥材離開,真是虧大了!
剛轉過回廊,一只糙的大手突然將我拽黑暗。
認出拽住我的壯漢是常青后,狂跳的心終于落回原。
「妹子,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常青低聲音,將藥箱塞進我懷里。
藥箱里,有我和師父寫的醫書,也有我多年培育的稀罕藥材的種子。我將謝臨這些年送的首飾、、金銀全都拋下,只帶走藥箱和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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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背上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常青眉頭擰了疙瘩。
「妹子,帶這麼重的藥草,你怎麼跑?」
【這些都是我的命子。】我了包袱,繼續比劃道,【常大哥,若被謝臨知道是你幫我……】
他拍了拍膛:「放心!我替大人擋過刀,頂多挨頓子。」他的聲音突然哽住,「那年若不是你妙手回春,我家小子早沒了。」
我鼻尖一酸。
常青已經轉,指向東角門:「鎖我弄壞啦,看門的婆子吃了豆,正在蹲茅房。你快走!妹子,以后山高水遠,多保重!」
【常大哥,保重!】
背好藥箱,我像只夜貓般溜出角門,消失在京城黎明前的黑暗里。
天微亮時,街尾驟然響起一片嘈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