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終于松開我,眼神卻陡然沉了下來。
「你我什麼?『謝大人』?菘藍,咱們都快親了,你還要跟我這般生分嗎?」
我垂下眸子,不去看他眼底翻涌的緒。
「謝大人,離京前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嫁給你。」
他冷笑一聲:「不想嫁我?那你這五年留在謝府,是為了什麼?」
我抬眸,坦然地直視他的眼睛:
「起初是為了救你。後來,是為了那片藥田,為了利用謝家和你外祖家,在最短的時間進醫。」
他眼底的一點點熄滅,踉蹌著后退兩步,笑得眼睛漸漸潤。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寧愿永遠都不知道!
「前幾日,我終于打聽到你的下落,擔心到徹夜難眠。京中無人愿意來豫州查瘟疫案,只有我去請了陛下的旨意。」
「菘藍,算我求你,等此間事了,你跟我回京親吧。這三個月,我親手籌備好了一切,還請京中最好的繡娘做了嫁。你如今比以前瘦了許多……沒關系,等回了京,總會養回來的。再不行,讓繡娘把服改一改。還有那些被我弄壞的藥田,我找了最好的藥農,已經重新打理好了。」
「欺負你的人,我讓他們付出了代價。秋棠和王癩子,被判了絞刑。至于常青,我怕你回來后不高興,只打了他十子,小懲大誡。」
「我承認我先前大錯特錯,你走了后才想明白你到底要什麼。利用也罷,欺騙也好,都隨你,只求你不要再離開我……」
他說著,又上前兩步,想拉我的手。
突然,一襲青衫擋在前,如屏障般隔開我和謝臨。
「謝大人請自重!查案便查案,這般糾纏兒家是何道理?」沈澈盯著謝臨,聲音如淬了冰。
謝臨氣惱地看向沈澈:「太子殿下,臣來找自己的未婚妻,何來糾纏?倒是殿下,私自拐走臣的家人,不該給個說法嗎?」
「未婚妻?」沈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掩輕咳兩聲。他放下手時,邊沾著星點。
「婚書何在?可有三六聘?離京那日,孤親耳聽見你說丟了個府醫,怎麼轉眼就了未婚妻?謝大人是記不好,還是腦子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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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謝臨呼吸一窒,臉變得極其難看。
我了脹痛的太,朝兩人揮了揮手。
「我太累了,先去睡會兒,你倆慢慢吵。」我打了幾個哈欠,無視不遠悄悄探腦袋看熱鬧的人,想快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菘藍,聽聽皇上下的圣旨再走不遲。」謝臨攔住我的去路,從袖中出一卷明黃絹帛。
沈澈立即袍跪地,四周的人也嘩啦啦跪倒一片。
謝臨手執圣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太子沈澈,命平息豫東瘟疫,然玩忽職守,致使云棲、竹溪、蒼鸞三縣疫病蔓延,竹溪百姓枉死者眾。朕心甚痛,著戴罪立功,務必肅清三縣瘟疫,安黎民。若再懈怠,定加重責。欽此。」
沈澈面無表地接過圣旨。
謝臨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活像只抖開了華翅膀的孔雀。
沈澈雖被圣旨申飭,但到底仍是儲君。
謝臨縱有千般不甘,為奉旨調查瘟疫案的大理寺卿,也不得不與沈澈虛與委蛇。
兩人有公事時都一本正經。可一旦公務事了,便似烏眼般互啄。
「殿下堂堂一國儲君,天天跟在我未婚妻后頭做什麼?」
「孤跟的是懸壺濟世的杜大夫,與你的未婚妻何干?」
「……殿下跟著一個醫跑來跑去,怕是有失統。」
「豫州瘟疫未平,是大夫,孤為百姓出力,有何不可?」
「遞針端藥這等瑣事,用得著殿下親自手?」
「孤樂意。」沈澈輕哼一聲,「大盛哪條律法寫了太子不能做這些?」
我了太,指著門口:「你倆都出去,擋著了。」
一旁的小藥憋笑憋得滿臉通紅,等他們一走,直接笑倒在地,捂著肚子打滾。
「笑什麼笑!再笑,給你也扎兩針!」我作勢要拿銀針。
他連忙雙手捂住臉上的面巾,卻仍止不住笑意:「杜姐姐,他倆你喜歡誰呀?都是人中龍,可太難選了!」
「你才多大?打聽大人的事兒。」
「我都十二了!」他眨著眼,「說說嘛……」
我還沒開口,門突然被撞開——謝臨踉蹌跌了進來,沈澈則一臉無辜地站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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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晏!」謝臨怒目而視,「你推我?」
「有嗎?」沈澈慢悠悠道,「或許是風大,把謝大人刮倒了。」
……
我扶額嘆氣。
這倆人,居然躲在門外聽?
真是稚死了!
我將他倆再次趕出去:「你倆聽好了,以后誰也別跟在我后邊。遞針送藥這些雜事,自有藥打理。」
春三月,疫散云開。
歷時大半年的瘟疫終于隨著東風散去,豫州大地重現生機。
竹溪縣投毒案,謝臨順藤瓜,揪出了為許照提供紫荼葉的藥商等一干人。
半月前,謝臨要強行帶我回京婚,被沈澈攔下。兩人當眾大打出手,徹底決裂。
晉王沈桓已先行班師回朝。
就在沈澈準備啟程回京的前夜,兩份報幾乎同時送至癘所。
他召來我、裴震霄與丘紹,眉宇間凝著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