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報,父皇……突然病重,恐有命之虞。」
裴震霄霍然起:「殿下需即刻回京,屬下這就去安排。」
「孤不能走。」沈澈抬手制止,眸沉冷,「松塢縣報,當地員活埋疫患以絕后患。震霄,你隨孤連夜趕去阻止。其他縣,也要加強管控,防止有人借機生。」
賬一片死寂。
「可京城那邊……」
「不必再勸。」他說得斬釘截鐵,「百姓命,孤不能不顧。他既敢這麼做,便篤定自己能贏。」
沈澈頓了頓,將目落到我臉上:「菘藍,我會讓影衛假扮你重病臥床,丘紹親自送你京。」
丘紹眉頭鎖:「京后,是找皇后娘娘,還是崔家?」
「都不行。母后和崔氏邊,全是晉王眼線。」他走近幾步,握住我冰涼的手,「菘藍,帶上我給你的玉佩去找賢妃。告訴,無論如何,必須讓你給父皇診病。」
「殿下,那你呢?」我不有了些淚意。
晉王既然能用這麼多百姓的命鋪就奪嫡之路,又怎會不做萬全準備?前路茫茫,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放心。」沈澈勉強扯出一個安的笑容,「有裴震霄在,豫州不了,我也死不了。你此去,才是真正的龍潭虎。菘藍,記住,保住命最要。」
五日后,我在丘紹等人的掩護下,悄然潛皇城。進京后,我才知道,沈澈給我的玉佩不僅可以得崔氏庇護,還可調京中他所有的暗衛。
翌日清晨,我扮作婢,跟著賢妃的母親進了宮。
宮道幽深,朱紅的宮墻得人不過氣。
看到我拿出沈澈給的鐲子,賢妃眼神里的戒備放下了大半。
「皇后娘娘……暫時不便見你。待會兒我去伺候皇上服藥,你扮作我的婢跟進去。但很可能只有幾息的功夫……這麼短的時間,你能診病嗎?」
「奴盡力一試。」
賢妃神哀凄:「杜姑娘,靠你了。若是讓那個禽不如的東西做了皇帝,我怕是也不能活了。」
賢妃娘娘走在前面,淺藍裾掃過冰冷地磚,每一步都像踏在薄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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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裝藥碗的食盒跟在后邊。
紫宸殿里龍涎香濃得發膩,混著一腐朽的氣。明黃賬幔低垂,老皇帝枯槁的手搭在錦被外。
賢妃取出藥碗,打算給皇帝喂藥。
「父皇今日如何?」一道沉的嗓音突然刺破死寂。
賢妃的脊背驟然繃,藥晃出幾滴,在龍紋被褥上洇開深褐污跡。
我立刻跪伏在地,心跳如擂鼓。
腳步聲停在龍榻前。
「晉王殿下。」賢妃聲音里帶了幾分刻意的,「臣妾正要伺候陛下服藥……」
晉王低笑一聲,忽然欺上前,手住賢妃的下。
我過低垂的髮,看見晉王用拇指暴地碾過賢妃殷紅的瓣。
「母妃這雙含淚的眼睛,更惹人憐了。」
賢妃死死咬著,眼里蓄了淚意,更添三分驚心魄的。
晉王呼吸驟然重,手指順著脖頸往下——
「王爺……」
藥碗傾斜,褐藥潑到皇帝手背上。
賢妃趁機將藥碗塞給晉王,自己則撲到龍榻邊:「臣妾該死,臣妾這就干凈!」轉頭看向我,厲聲呵斥,「你這丫頭是死的嗎,還不快來幫忙!」
我膝行上前,借著拭藥,指尖在皇帝的手腕上。
賢妃起走向晉王,聲音里帶了幾分哭腔。
「王爺,這藥可還能吃嗎?都怪臣妾,連這點小事兒都做不好。」
后傳來料的窸窣聲。
那聲響,讓我心驚膽戰。
我拼命擯棄雜念,抓時間給皇帝號脈。
指尖下的脈象詭異至極。沉如石,細若,卻在極深藏著一線躁不休的邪火。
不是沉疴……是毒!
「這藥……自然是不能用了。本王再讓人煎一碗,親自喂給父皇。母妃勞累了,先回去歇著吧。這往后的日子還長著,母妃可要保重好。」
賢妃匆匆整理好髮髻和,帶著我落荒而逃。
回到毓秀宮,摔碎了三套茶盞才平靜下來。
「娘娘,陛下中的是來自西域的駝鈴散。這毒對康健之人影響不大,但若被憂心驚懼的虛之人服用,便是催命的劇毒。這幾個月豫州大疫、邊境不寧……陛下日夜憂焚,毒便發作得很快,癥狀像得了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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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眸通紅:「能解嗎?」
「能!我這就配出解毒丸。娘娘只需尋機放陛下口中,便可自行化開。每日一丸,不出七日,陛下定能醒來。」
賢妃將染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忽然笑了。
「只要陛下能醒,本宮的這些辱便也值了。」
走到銅盆前,發瘋似的洗雙手,皮得通紅,幾滲。
我按住抖的手:「娘娘可曾見過捕雀?聰明的雀兒知道,越是掙扎,金籠就纏得越。不如裝作溫順,等那捕雀人得意忘形時,或許便可尋得一線生機……您今日的忍,來日定要讓敵人百倍償還。」
賢妃抬手抿了抿鬢角:「杜姑娘說得極是。本宮還要留著這副皮囊……親眼看著他萬劫不復!」
咔嚓一聲,賢妃生生折斷了手中的玉梳。著銅鏡,忽然低低地笑起來。
「六年前,他在梅樹下的雪地里站了一夜,求我替他的心上人,我的姐姐進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