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扶我下轎時察覺到我腳得虛浮,謝時愈幾乎是隨我一同婚房的。
紅燭搖曳,扇子被移開,上大紅的婚服映在他臉上,好似害了一般。
「我......」
「嗯......」
兩人都想先說話,卻又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很久了吧?」
「你先吃,不必等我。」
說著,他又轉過吩咐下人:「公主不能飲酒,將煮好的酸梅湯端上來。」
「今晚我不會回房打擾你,你安心睡便是。」
「酸梅湯……我聽李叔說有孕的婦人都喝,你若不喜歡,讓廚房做你喜歡的就好。」
那時謝時愈周到得讓我寵若驚,連連點頭,忙著向他道謝:
「多謝謝將軍了。」
一連說了兩個謝,不像是道謝,反而像口吃。
我急忙又道:
「有勞謝將軍了,謝謝。」
不說還好,這一說生將謝時愈逗笑了。
「說這麼多聲謝你也不嫌拗口?」
「你是公主,不是我管的兵,也別我將軍了,我謝時愈就好。」
「還有,以后說謝,喚我的時候除外。」
......
7.
回憶一閃而過,只留下這一世的我們。
「你知不知道前世父皇就有意想讓你護送和親隊伍,等你一楚國國境,就會有人對你手。」
「楚國本就恨你骨,此番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
我繼續著我的說辭,只見他俯過來。
「原來你也知道去楚國很危險。」
「我跟你不一樣,我沒得選,但你有。」我反駁他。
「我不過是一個不寵的公主,面對父皇的旨意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我與他對視,努力鎮定地說出每一個字。
「宋寧,你知道你每次撒謊都會刻意對上我的眼睛嗎?」
謝時愈眸下撤,眼下落了一片翳。
我無措地往后退,卻沒有撞上后的宮墻。
是他,用手抵在了我的后背,像勢在必得的獵人。
恍惚間想起謝時愈在狩獵時時常喜歡策馬將獵到絕境,然后再取箭殺。
如今我與獵,好像并無差別。
「你打算在和親路上逃走。」
他推測出了我的想法。
「不……」
話說到一半,才發覺自己又上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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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半句卡在嚨里,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好,我知道了。」
后背的力道將我扶穩后迅速離。
「我的事與你無關,你本沒有必要參與。」
這一世的變逐漸偏離我的預想,蘇雨凝和謝時愈這一世不知是何走向。
「那我的事,你也沒必要勸阻。」
他角泛起笑意,卻看得人心酸酸漲漲的。
「走了,省得被人看到你與我私下見面。」
謝時愈揚眉,角卻往下走。
「天冷了就多穿幾件服,去楚國的風很大,小心等下人是被風吹走的。」
眸從我上劃過,視線里很快只剩下一抹月的角。
8.
一晃眼就到了離京和親那日。
謝時愈來得很早,后的馬車載得滿滿當當。
「這謝將軍怎出門跟個人似的,大箱小箱裝的都是什麼?」使臣嘲道。
我循聲去,忽地想起從前我隨謝時愈四奔波時,他也是這樣為我滿滿裝了一車……
前世謝時愈的行囊東西得可憐。
他說行軍之人,一切從簡。
後來行囊里多了幾裳,還是我給做的。
那時我剛隨他離京,白日他在軍營,我閑來無事,常與軍中士兵家眷一起。
們發現我會刺繡做裳后,紛紛要我教他們,說是想給從軍的丈夫做幾舒服的裳。
我沒理由推,教們時,我是按照謝時愈的形做的。
本沒打算給他。
一是怕不合適,二是我清楚我們之間的關系。
直至有次他回來,問我是不是給他做了裳。
我說沒有,他追著我問。
「謝山那家伙說他娘子看著你做了一裳,他今日多謝我來著。」
「他說要不是你教他娘子做裳,他還穿不了這麼合的,還說我瞞著他福。」
「難不謝山騙我?」
他一臉疑,看得我不好意思。
「只是教們的時候順手做的,我不知道合不合,所以沒給你。」
我從柜子里拿出來一套給他。
謝時愈眼可見地高興了起來,拿著服在上比劃。
「還說不是給我的,這上面還繡著我的名字。」
領細線繡好的「時愈」二字被他特地翻過來,像是拿著證據我認下一般。
「是謝山娘子想繡的,我才繡上你的名字做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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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心虛,我聲音小得可憐。
「那看來還是我還是托謝山的福才穿上了新。」
謝時愈慨了句,越過我看向半開的柜。
「我看你柜子里還有幾裳,反正放著也是放著,不如都給我吧?」
就這樣,謝時愈將我柜子里的男子裳「洗劫一空」,隨后又送來了新的布和線。
「尺寸剛好,以后就按著這個尺寸做吧。」
從那時開始,眷們的求知就高了起來,今日想學做鞋,明日想繡鴛鴦……
而我做的東西,統統都一件不落地到了謝時愈手里。
9.
我不清楚謝時愈這一世的打算。
和親隊伍走得很慢,楚國使臣頗有怨氣。
「從前聽聞謝將軍向來看重行軍進度,怎如今像個剛學騎馬的頭小子?」
嘲諷的聲音不大,但落在正在休整的隊伍里,卻如石子落水,掀起層層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