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幫你補一下好了。」
我到底還是松了口。
「本來是打算買的，但是逛了一圈都沒有滿意的。」
「這事說起來還得賴你，從前給我養刁了，再穿旁人做的我渾難。」
「哪里學來的？」
我正說他油舌，再抬眼卻發現謝時愈已經將裳了，只穿著一里。
「你從前喜歡看的那些話本。」
他應得直白，雙眼就這樣看著我，毫無遮攔地。
「你怎麼會去看那些？」
也太奇怪了。
也太不像他了。
「還不是你總是喜歡看，我才去看的。」
「阿杏說你看的時候可開心了。」
舊時的事就這樣被翻出來，讓人應接不暇。
我迅速將他手上的裳拿過來，坐在燈下開始替他補。
謝時愈見狀收了聲，伴著燈火靜靜地看著我。
一如前世，戰時的軍營。
燭火搖曳，他在研究戰況，我在一旁做紅。
他看累了，就會坐在我邊看我。
很多時候看著看著他就睡著了。
每次我都說他睡床我睡長椅就好，結果次次他都自己早早在長椅上睡著了。
……
收針剪線時，謝時愈依舊神抖擻地看著我。
營賬里悶熱，連帶著臉也熱了起來。
「謝時愈，前世你是不是都在裝睡？」
「嗯？」
謝時愈指腹挲著針腳，似懂非懂地看著我。
「前世你看我做紅以及哄阿杏睡覺的時候。」
他經常哄著哄著就在我的床上睡著了，帶著阿杏一起。
我不敢醒他，生怕也驚醒了阿杏。
很多時候，我會坐在床邊等他醒來。
可等著等著，自己也困得睡著了。
再醒來時，不見謝時愈，而我躺在了床上。
13.
「既然你知道我是在裝睡，為何不醒我？」
謝時愈一臉坦，反倒襯得別有用心的人是我。
燭火映在營賬上，兩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像是在親吻。
但對我們來說，這是最奢侈的事。
營賬上忽地出現了第三個人影，負手站在我與謝時愈中間，明顯是在營賬外。
我與謝時愈猛地起，他向我搖頭，示意我不要出去。
一個是和親公主，一個是護送公主去和親的將軍，三更半夜獨，別人看到了怕是會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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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找我有事？」
謝時愈的聲音從外頭傳來，聽他的語氣，外面站著的應該是那位楚國的使臣。
「看將軍的營賬還亮著燈，怕燭臺翻倒引起失火，所以前來看看。」
「睡不著，研究一下后面的路怎麼走。大人可放心了？」
「是睡不著還是研究男之事，我想將軍比我清楚。」
「如今還未到楚國，若是我傳信告訴魏帝，只怕將軍就走不出魏國了。」
使臣的話聽得我心一。
「我不過是請一個宮替我補裳，若是這樣也要掉腦袋，那可就太冤了。」
謝時愈依舊游刃有余。
「宮？和親隊伍的所有子都將是國君的人，將軍這話草率了。」
「補裳就是紅杏出墻，那楚君的心也未免太過狹隘了。」
「謝時愈，別以為你巧舌如簧就能將此事遮掩過去。你敢不敢讓我去營賬里看上一看？」
「當然可以，只是夜線不好，我營賬又多是刀槍一類的武，就怕傷著大人。」
謝時愈笑道。
我聞聲急忙吹滅了燈火。
「你......」
「你最好祈禱別被我發現點什麼。」
使臣明顯是個貪生怕死之人，放了句狠話后就離開了。
隨著外面的聲響漸漸消失，我黑走到簾子也打算走，卻不想跟謝時愈撞了個滿懷。
我走得急，他進來得也急。
我被撞得往后倒，他則往前撲想拉住我。
稀里糊涂地，兩人倒在了一張床上。
還好謝時愈反應及時，用手撐在我兩側。
「你沒事吧？」
「我沒事......」
兩人挨得很近，只要稍稍往前就能吻上對方的。
但我們誰也沒有靠近。
在回憶里，我與謝時愈雖為夫妻，但更多的時候更像朋友。
互相尊重，僅此而已。
或許在中藥后短暫的荒唐里，我們親吻過。
14.
前世我是被破門而的聲音吵醒的。
第一眼看見的是謝時愈，他比我醒得早，卻沒有比我清醒太多。
他捂著額頭，迷茫地同我對視。
直覺告訴我，他本不知道我是誰。
可我知道他是誰。
戰功赫赫的年將軍，跌落谷底又爬上來的京城紅人。
我偶爾會從宮手里買來二手的話本，里頭好幾本都是圍繞謝時愈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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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未謀面，但勝過見面千萬遍。
「對不起，我應該是被人算計了。」
大概是漸近的腳步聲使人清醒過來，謝時愈將被子全留給了我，急忙起套上了裳。
「還不知道姑娘你是誰。」
「不過，我會負責的。」
他話說得很快，像是生怕我誤會他會不負責一般。
不等我開口，他已經撤下簾賬，將我與闖的一干人隔絕在外。
就這樣，暴怒的父皇、挑事的皇姐以及看熱鬧的賓客都被謝時愈攔在了簾賬外。
也如他所言，他擔下了一切。
也沒人能在他面前掀開簾賬看到狼狽的我。
謝時愈跟那些話本寫的一樣，明磊落，敢作敢當。
可唯獨不同的是，我們沒有話本里寫好的兩相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