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賀家養的養媳。
婚在即,賀煒卻說要娶郡主嚴若若為妻。
「若若于我仕途大有助益。」
「等生下嫡子,我再抬你做妾。」
我哪里肯應,當即要了退婚書。
杜若若卻在街尾攔住我:「既然做不姐妹,不如你做我嫂子,嫁給我哥如何?」
1
父親厭惡我。
厭惡到命人將八歲的我塞進棺材里,并親手給棺材釘上了釘子。
他也不是一開始便討厭我的。
他是當朝宰相嚴樓的得意門生,年紀輕輕便已經做到了三品。
人人艷羨。
他素來忍克制,一貫不太親近我。
但得閑時,也會考察教授我功課。
亦會將我親手的糙荷包墜在腰間。
直到我八歲生辰那日,管家燃了兩掛竹慶祝。
不曾想嚴宰相的轎子恰好路過。
他落轎進府,喚我談話。
見我應答流利,他面和藹,了我的頭:「是個秀外慧中的好姑娘。」
他指著后站立的白年:「你瞧著他如何?」
「哥哥就像高山之雪呢。」
嚴相哈哈大笑,看向父親:「青松,你兒比你伶俐許多。兩個孩子有緣分,不若定下親事如何?」
父親大駭,跪地推辭:「小資質平平,如何配得上恩師之孫?」
嚴相退下手腕上的珠串塞給我:「就這麼說定了。」
嚴相走后,父親臉慘白。
他抬手甩了我一掌:「我告誡過你要謙遜低調,寧可平庸些,也切莫出頭。」
我不懂。
人人都想博嚴相好,好在仕途上平步青云。
父親自己不就是這麼做的嗎?
我只是想幫他而已。
但他沒有多做解釋,而是轉過冷漠地吩咐管家:「把扔到湖里去。」
深秋的水很涼,我染了風寒,形容消瘦。
可父親猶嫌不足,為我置辦了棺材。
我拽著他的手,苦苦哀求。
「父親,父親我求你。」
「我自沒有娘親,我只有您一個親人。」
「我以后會乖的,我以后再也不出頭了,我以后當啞。」
「父親,不要,不要殺我……」
他不為所,喂我喝了一劑藥。
我沉沉閉上眼,意識卻還是清醒著。
聽到他哽咽回應嚴家人的關切:「小無福,已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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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負了恩師一番意,過兩日我登門向恩師謝罪。」
管家低聲提醒:「老爺,時辰已到,該封棺了。」
父親聲道:「我親自來吧。」
世界陷一片黑暗。
咚咚咚……
這聲響,仿佛釘子釘的不是棺材板,而是我支離破碎的靈魂。
我以為自己會就此死去。
可凌家人敷衍,棺材埋得淺,竟被大雨沖到河里,獨居的嬤嬤發現棺材里的靜,將我救了下來。
也曾問過我的來路,我說什麼都不記得了。
便不再追問。
無兒無,得了我后宛若親生。
養育我傾盡全力,我有所要求,無不答應。
只一點:從不準我在外人面前摘下帷帽,出真容。
「你長得太好看了,在這鄉下地方,普通人家的姑娘長得好看不是好事。」
田莊距離上京并不遠,消息還算靈通。
我聽坊間議論,他又升了,已是二品。
那些人重重啐一口,低聲音:「不過是嚴樓的一條走狗,靠著溜須拍馬才平步青云。」
離了那花團錦簇、紙醉金迷,我才知曉原來和藹的嚴相,竟是把持朝政二十年、百姓恨之骨的臣。。
而父親,則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
如此我倒想起一些小事。
時午睡突醒,婢紅芍不見蹤影。
我四尋找,撞見他一只手將紅芍的頭死死按進水缸里。
他是狠辣的。
但那時的我敬慕他,視而不見罷了。
不過民間這些議論也不全對。
他是探花郎出,本就才華橫溢,且素來寡言語,溜須拍馬的功夫都比不上我。
這些零星的消息,我聽時很漠然。
直到那一日,我在茶肆聽到一句驚雷。
「我這回親眼見到凌家被滿門抄斬。」
「哪個凌家?」
「還能是哪個,戶部尚書凌青松啊!」
2
我手中茶盞猛地一,茶水盡灑。
那人還在繪聲繪地說著上百號兵如何沖進凌家,如何查出大批金銀財寶,如何將刀架在凌青松脖子上,他又如何撞上刀刃,自刎而亡……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些都跟你無關。
你已經是死人了。
可心慌得不行。
不想再聽,我快步往家走。
卻見家門口的桂花樹上系著一條細長的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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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聽到靜出門迎我,見到紅綢后臉大變,一屁癱坐在地上。
我忙上前將扶起進屋休息,卻甩開我的手催促:「快,收拾行李我們走。」
「越快越好!」
烏云滾滾,夏日的暴雨將至。
嬤嬤又改了主意:「不,沒有時間了,我們現在就走。」
到賀家門外時,天已黑。
泥漿裹在我的上,沉重異常,像是要拉彎我的脊梁。
嬤嬤拽著我跪在賀家大門口,的眼淚混在連綿不絕的雨里。
說:「小舒,我是你父親的人。」
「凌家出事了,恐會牽連你。」
「你父親早作了安排,賀家會收你為,讓你安全地活下去。」
賀延璋生風流,在外沾染桃花無數,忽然有個人帶著孩子上門說是他的子嗣,合合理。
嬤嬤催促我:「快磕頭吧,重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