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下,兩下,無數下。
流了。
很痛!
我和嬤嬤臉慘白、流不止、瑟瑟發抖。
夜越發幽深,閉的側門像是怪的大口,要將我們吞沒。
原來這些年父親假意依附嚴樓,實則搜羅罪證。
此番出事,恐是被嚴樓發覺了異心。
那時我被嚴相瞧上,他擔心我會陷險境,才讓我假死。
他竟為我謀算這麼多。
他竟是我的。
原來這世間有些分別,是比團圓更濃烈的。
父親于賀家有大恩,賀延璋曾允諾會待我更勝親生。
然而現在,我們卻怎麼也敲不開這扇門。
我扶著石獅緩緩站起:「嬤嬤,這里容不下我們,我們走吧。」
嬤嬤痛哭不止:「小舒,那紅綢是你父親給的警示,我們若不尋一躲避,說不定明日便會被追查到。」
「老爺為您的打算,已是最好的安排。」
「老奴老爺大恩,定要完他的愿。」
說罷,頭磕得越發用力,我怎麼拽也拽不起。
不管了。
若我掉頭就走,定然會跟上。
便在這時,側門「吱嘎」一聲開了。
一白一紫的兩個年站在高高的臺階上。
雨夜昏幽,燈火擺不止。
我的目與白年相接。
周脈都被凍住。
竟然是他!
3
當年站在嚴相后,差點為我未婚夫的白年——嚴樓最重的第二子嚴勉與陛下親妹三公主之子,靖郡王嚴清宴。
那時他十一二歲,已然芝蘭玉樹,如今五年過去,更顯高貴凌厲。
我迅速將頭深深埋在漉漉的臺階下。
暗暗祈禱:過去五年我變化很大,如今是夜間,線昏暗,他一定認不出我的。
擂鼓般的心跳里,我聽到他沉聲問:「你父親如此沒有擔當?」
「在外管不住子惹下孽債,如今孩子找上門,卻躲著不見?」
紫年,也就是賀延璋唯一的兒子——賀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沉聲吩咐:「先去將們扶進來。」
管家為難:「可是老爺吩咐……」
「父親那我自會去分說。」賀煒臉不悅,「如今我指揮不你了?」
管家連道不敢,忙吩咐人將我們扶進屋。
Advertisement
與嚴清宴而過時,我將頭埋得很低。
他突然開口:「你可有許配人家?」
他是認出我了嗎?
我輕輕搖頭,心都快從腔里蹦出來了。
賀煒更是面疑。
他目上下掃過我滿的泥漿,勾起角冷嗤:「那讓你父親請人好好教導你,不然就你這般儀態,恐怕得一直待字閨中。」
遭逢巨變,又淋了一場大雨,大事落定后,我暈了過去。
再度醒來是在五日后。
賀延璋與賀夫人坐在床頭。
年時我見過他幾次,他一如從前,親切憐地說:「好孩子,你總算醒了。」
「那日我與夫人睡得沉了些,下面的人不敢驚擾,竟讓你在門口淋了這麼久的雨。」
「好在你保住了命,不然我如何跟你九泉之下的父母代。」
「讓你大病一場,我實在難辭其咎。」
如今我寄人籬下,他既然遞了臺階,我自然要下。
「賀叔叔莫要自責,都是下人們傳話不利。」
賀延璋神輕松了些,往門口招呼:「賀煒,還不快過來瞧瞧你的未婚妻!」
4
我猛地坐直子。
不是說當他兒,為何變為了兒媳?
賀夫人按住我的肩:「好孩子,若認下你是兒,也終究是私生,將來難謀得好人家。」
「你父親于賀家有大恩,又豈能如此委屈你。」
「我們思來想去,你與煒兒定下婚約,便是最好的選擇,以后你是賀家當家主母,任誰也不能欺負你。」
這一定不是全部的真相。
可環目四顧,我發現嬤嬤不在了。
賀家人說是為安全計,已經將送出了上京。
到底是為安全,還是控住好作為拿我的人質,如今還不得而知。
眼下只能靜觀其變。
短短半月,整個上京都知道我是賀家已經故去的祖父在冀州老家定下的孫媳婦周舒。
因家中遭逢巨變無可去,才不遠千里尋了過來。
賀延璋重信守諾,不曾因我孤苦而毀去婚約,一時了上京一段佳話。
就連陛下也聽說了,在朝會時夸贊了賀延璋兩句。
那一年我十四歲。
賀煒十七。
的確是定親的合適年紀。
賀煒量修長,五端正,在上京也小有才名。
對于這門婚事,他是瞧不上眼的。
那日他邀請三五好友來湖心亭作詩,賀夫人讓我帶婢前去送茶點。
Advertisement
萬萬沒想到嚴清宴也在。
日正好,線充足,遠不如前些天雨夜好糊弄。
我心中警惕,轉走,他出言住:「賀煒,便是你未婚妻嗎?」
「還未面見,為何要走?」
賀煒不悅:「出低,沒見過大場面。」
「舒,過來見過我的諸位兄友。」
我低頭走到眾人面前,行禮見過。
桌上有賀煒剛寫好的七言。
辭藻華麗,但只有個漂亮的殼子,里空無一。
所謂有才,不過如此。
嚴清宴挑眉:「周小姐不點評一番賀煒的詩作?」
我斂目低眉:「我不過識得幾個字,哪有功力點評。」
賀煒也輕蔑道:「在冀州那樣的鄉野地方長大,怕是只認得《誡》《則》上那些字,讓你們見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