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武之人天天吃素,本宮這條命都差點代在這。」
回宮路上先經過了大理寺卿張家。
滿目殘垣。
已經過了這麼多日,濃郁的味依然洗不掉。
你瞧。
張昭也算是嚴樓埋得很深的一顆棋子。
就因那一日我狂奔求助,嚴樓沒有查證,沒有詢問。
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一夜之間,就將一個朝廷重臣全家絞殺。
可見其冷和張狂。
再拐過一條街,我亦看到了賀府。
那一日的殺戮還歷歷在目。
本該被「滅門」的賀家,此刻卻與這條街道上其他宦之家并無區別。
我正要放下轎簾,大門「吱嘎」一聲打開。
「殿下,這邊請!」
賀煒一臉笑意,將嚴若若從影壁后引了出來。
賀延璋落后幾步,也來恭送貴客。
那日賀延璋渾是,眼看就要被大刀劈殺,可如今他全胳膊全,滿是謙卑的笑意,正討好地跟嚴若若說話。
嚴若若十分親和。
「不必送了。」
「賀哥哥,我過幾日再來找你請教詩文,你可有空?」
賀煒討好的笑容里帶著得意:「為郡主解疑答,任何時候我都是有空的。」
嚴若若微笑點頭告別,結果一抬眸,正好撞上我的目。
挑了下眉,帶著不悅和挑釁:「賀哥哥,你未婚妻回來了呢!」
「想不到竟然還活著。」
「死而復生,想必你們有很多話要聊,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說罷,不顧賀煒的挽留,帶著婢揚長而去。
賀家只是這局大棋上微末的棋子。
想必下棋的人沒有特意前來告訴他們:我逃了絞殺,我還活著。
眼下賀家眾人看到我走向馬車,一個個如同見了厲鬼。
我往前一步,他們便退后一步。
我激地看向賀延璋:「賀叔叔,你居然還活著,我真是太開心了。」
「那一日要不是你助我,我現在便已經死了。」
「救命之恩沒齒不忘,舒往后定會日日奉茶,盡心孝順您。」
16
賀延璋臉慘白,額上汗珠滾滾而下。
「你……你怎麼還活著?」
「賀叔叔難道希我死嗎?」我一臉吃驚,「您我父親大恩,答應待我如親生,我要是死了,您不怕我父親的厲鬼來向您討個說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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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延璋駭然,退后兩步。
真不經嚇。
我又看向臉發白的賀煒,溫地牽住他的袖:「賀哥哥,我還活著。」
「我們的婚約還能正常履行,你高不高興?」
賀煒一把甩開我的手:「誰要與你婚!」
「你剛才沒瞧見嗎,如今我與郡主兩相悅。」
「我勸你識相些趕走,嚴相不會饒過你的。你一個罪臣之,本就配不上我。」
「可全上京城都知道我們的婚約啊。」
賀延璋當初還是用了心思幫我偽造份的,經得住查。
賀煒又怕又氣:「那又如何,訂婚了不能退婚嗎?」
「我現在便給你寫退婚書。」
賀延璋和賀夫人也不得能跟我撇清關系。
婢拿來筆墨,賀煒當場就寫下退婚書。
從今往后男婚嫁,各不相干。
我收下退婚書,轉大踏步離開賀家。
賀延璋追了上來,他愧疚中帶著些疑:「舒,嚴相以仕途和闔家老小命相脅,我也是不得已。」
「此前我屢次試探,若你那時給我答案,我也不至于如此費盡心機,還搭上府數人命。」
「你也別怪我。」
「眼下你保住了命,想必是給了嚴相他要的東西。」
「說到底,我們是一路人。」
「我什麼都沒告訴他。」
賀延璋驚詫:「那你如何能保住命?」
停在街角的馬車緩緩駛來,淑妃開簾子,有些不耐煩:「好了沒?」
「你膽子倒是大,讓本宮等這許久!」
賀延璋臉突變,跪倒在地:「微臣見過淑妃娘娘。」
賀夫人與賀煒聞聲趕來,也跪拜行禮。
淑妃看向賀煒:「抬起頭來。」
賀煒抬頭,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淑妃「嘶」了一聲,像是看到了什麼骯臟之般別過頭去:「就你這樣的繡花枕頭,還妄想娶郡主。」
吩咐隨宮:「明日賞幾面銅鏡給賀府。」
「你們三人,沒事多照照。」
17
在三人蒼白如紙的臉里,我坐上淑妃的馬車,往皇宮方向而去。
日正烈。
將世界一切灼得滾燙。
我上有嚴樓要的東西,至他認為如此。
而淑妃公然收留了我。
的態度,就是陛下的態度。
看來這場爭斗,正如這烈烈驕,已經到了最盛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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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也并不安全。
好在淑妃去哪兒都會帶著我。
這一日嚴清宴進宮面圣,論起親戚,他得陛下一聲舅舅。
我端著淑妃要的糕點,與他而過。
他低聲說:「我已經將轉移了。」
我松了口氣。
嬤嬤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千言萬語的謝,卻也不能說,只能暫時埋在心間。
祈禱一切順利,我與嬤嬤終有再聚首之日。
朝堂之上,陛下像是變了個人般。
他屢屢不按嚴樓的「建議」來任命員,毫不遮掩地將自己的人安在戶部尚書和大理寺卿這樣重要的位置上。
不止如此,他先是擼掉了許多嚴家的旁系,還對嚴家的子嗣手。
嚴樓在工部任職的第三子嚴明被控殺害朝廷命。
證據確鑿。
陛下堅持按律法,定了秋后問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