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離立秋,也不過剩下短短月余的功夫。
嚴勉是嚴樓最得力的兒子。
嚴明則是嚴樓的老來子,亦是他最偏寵的兒子。
陛下步步,嚴相忍無可忍。
這一日,終究還是來了。
昭德殿被層層衛軍把守。
淑妃一勁裝,手持長槍立在門口。
外面喊殺聲震天,陛下端坐龍椅,雖然脊背筆直,但瞧得出很張。
更別提其他宮侍。
有些膽小的,已經開始低聲哭泣。
在不盡的喊殺和四起的火聲里,淑妃回頭,語氣堅定:「莫怕!」
「本宮會是擋在你們面前最后一道防線。」
陛下繃的放松了些。
他從龍椅上走下來,站定在淑妃側,揚聲道:「今日,朕與你們共進退,同存亡!」
從暗夜到黎明。
雙方死傷無數。
宮道被鮮浸。
宮這些日子,淑妃日日拉著我練武。
但時間倉促,我只學會了最簡單的刺和突。
然而就是這兩式,竟在一片混中,讓我殺了兩名敵軍,護住了自己的命。
陛下邊的侍衛已傷亡殆盡,只剩下我在的幾個宮侍,淑妃也重傷。
嚴樓那邊雖然損失慘重,但他后還有上百兵丁。
他站在日之下,鷹隼般的目盯向我們。
「陛下,好好地當你的皇帝,乖乖地聽話不好嗎?」
「老臣一把年紀,本不想折騰這些的。」
「為何要老臣……」
他一個抬手,后的兵士紛紛搭弓引箭。
他臉冷漠:「全部……」
15
話還沒說完,站在他側的嚴清宴突然出手。
長劍「噗」地穿了他的膛。
紅的劍尖從嚴樓口鉆出,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嚴清宴。
「你……」
「你是嚴家人,你竟然……」
嚴清宴出長劍。
鮮噴涌而出,落他的眼底。
他冷漠垂眸:「我是皇家人。」
嚴樓傷而不倒,捂住噴的傷口,哈哈大笑。
「陛下啊陛下。」
「你機關算盡,設下此局將我的人和力量一網打盡,要將江山重新收囊中。」
「但這江山空了!」他笑得癲狂,「國庫、務府,全是空的。」
「沒有錢,一分都沒有!這空殼江山你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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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看看,你這皇帝之位能坐多久。」
他說完這句,倒地不起。
但眼睛睜得大大的,還未斷氣。
嚴樓邊的人倒戈,加之淑妃的兄長及時趕來,控制了外面的局面。
陛下拉著我,緩緩走到嚴樓面前。
他居高臨下看向嚴樓,悲痛又暢快:「我還有。」
「會告訴我,寶庫的位置。」
嚴樓眸子猛地瞪大:「你怎麼……會知道!」
這一句之后,他徹底斷了氣,再沒有聲息。
陛下屈,緩緩用手想上他的雙眼。
但試過幾次還是不行。
他低聲哂笑:「師父,朕父母早亡,年時你允諾會一世為朕守護這江山。」
「都是在騙朕,對嗎?」
日頭躍出水平線。
照亮這世間的和丑惡。
我想,他這輩子都得不到答案了。
嚴樓所說不假。
陛下鬧這麼大一出戲,一是嚴家反,如此清理嚴家合乎法度。
二是謀反這樣的死罪,嚴家必定會用自己手里全部的底牌。
如此可以盡可能地將嚴黨一網打盡,迅速厘清朝堂風氣。
此前戶部和務府一直是嚴樓把持。
如今一清理,發現非但沒有錢財,還向民間欠下許多外債。
陛下把控了朝堂,若想充盈國庫,最直接的辦法便是加賦稅,可如今的賦稅已經很重了。
若是再加,只怕民怨沸騰,陛下這皇位也坐不穩當。
還是有解決的法子。
我朝太祖生于世,靠四征戰建立了大楚。
他將行軍打仗途中獲得的財寶四散分藏。
后我朝立定后,他靠著勵圖治國泰民安,這些財寶便沒再過。
其后先皇繼位,但不久便病故。
嚴樓曾是他的伴讀,他將陛下托孤給嚴樓。
其中便有那副藏寶圖。
近年來嚴樓把持朝政,漸漸搬空國庫,轉移的銀錢也盡數進了那幾個寶庫之中。
父親在嚴樓邊潛伏多年,就是為了拿到這些寶藏的位置。
陛下傳召了劉子行。
他奉上了三幅畫,臉頗為尷尬:「凌兄此前已經預到自己恐有不測,請我好生保管這三幅畫。」
畫作展開,是三條極盡諂的狗。
劉子行表面與父親不合,兩人常有分歧。
他常罵父親是走狗。
父親回贈他這樣的畫,仿佛是在反擊:你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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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就算嚴樓拿到這些畫,也不會覺得有異樣。
陛下殷切地看向我:「快告訴朕,寶庫在何?」
16
我著實一臉茫然。
我與父親分別之時不過八歲,他極在我面前談起朝堂之事。
而且那時他雖得嚴相看重,恐怕也接不到寶庫信息。
八歲的我,如何解答六年后父親設下的謎題?
陛下試過很多法子。
用火烘,噴水顯。
湊近一寸寸去看狗上的髮。
看看期間是否藏了。
可依舊沒有端倪。
偏偏江南大雨,洪水沖垮堤壩,百姓水深火熱,急需銀錢賑災。
下面的奏報越來越集,死亡的災民數量每日倍增長。下催促朝廷撥款的言辭越來越懇切。
陛下漸漸急了,那一日對我怒:「凌舒,你是不是因為凌卿的死怨恨朕,故意不將破局之法告訴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