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爹曾對咱家有恩,我就得娶?算什麼東西?還比不過賤婢丫鬟。」
其實他私底下這樣類似的話并沒說,卻是頭一回當著夫人老爺的面,這麼直接說我。
說完時,我愣了愣,旁邊的丫鬟們也愣住,夫人和老爺更是沒能反應過來。
就連徐年自己,見我愣住的神,似乎也微微僵了下。
下一刻,他又冷哼一聲,飯也沒吃了,揚長而去。
2
紫月說:「阿影,你要不再等等二爺回來,你若是這麼回去了,二爺見不著你,會難過的。」
「二爺難過?」我收拾著房中東西,只覺得這話稀罕,「紫月,你我也玩耍多年了,你當知道,二爺就覺得我是給他洗腳都ṱű⁺不配的丫鬟,難過什麼呢?」
紫月有些急了:「其實我瞧著二爺并非對你全然無意的,二爺只是……只是一向心高氣傲慣了,不肯明言罷了。
「再說了,阿影,你ṭųⁱ難道就對二爺沒有半分意麼?」
眼地看著我,等著我說話。
我看向紫月,想了想,又從我的包裹里出一條桃核紅繩來,遞給:
「紫月,這是我上回去寺廟里順帶求來的,你子骨弱,給你戴著,護你平安。」
紫月低眸看著紅繩,終是接過了手:「阿影……」
其實這些年來,府中上下,都和我相得十分融洽。
當然,除了徐年。
我細想了會,說:「其實一開始,我也并非沒想過討好徐年的。」
那會兒剛來徐府,畢竟始終不是我自個兒家中,加之二哥和爹娘尤其囑咐了我要聽話,對二爺要好些,莫要惹惱了他。
所以剛來的那會兒,我的確是想著為徐年好的。
徐家家大業大的,徐二爺自然足食,錦玉袍慣了。
我知家中有難,不敢給家里再添麻煩,只求能在府中安度就夠了。
雖然夫人和老爺滿意我,我也不敢當自己有什麼特別之,徐年拿我當丫鬟,我其實也并不大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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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能有口飯吃就了。
徐年那會兒生日,我花了整整一個月雕琢了一只玉兔木雕送他。
徐年接過手,撇了撇,轉手就將它從窗口扔了出去:
「什麼破爛玩意兒,花幾個銅錢買來的?就憑這想討好我?」
我眼睜睜看著它消失:「二爺,這是我親手雕的。」
徐年笑得更放肆了,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能這麼丑,又蠢又難看,你也只能雕出像你自己的東西了。」
他又出一塊繡竹手帕來,在我面前晃:「看見沒有?周姑娘送我的,可比你的好看得多了!」
後來他就時常把那手帕帶在邊,保護得干凈如初。
我想他既不喜歡木雕,那做點兒吃的也好。
聽聞二爺喜歡吃餃子,我又專程去學習了包餃子,教我包餃子的廚娘不住點頭,夸我做得好。
我想這回二爺總該喜歡了。
我把煮好的白菜餡餃子端上桌時,夫人老爺吃得贊不絕口,就連平時挑剔的大爺也搶著吃。
于是我滿懷希冀地看著徐年。
徐年倒是真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個。
只是剛口,又即刻吐了出來,嫌棄道:「給豬吃的吧?難吃得要命,就你這手藝,拿去給乞丐吃都不要!」
聽他這麼說,我便也勺起一個嘗嘗。
口鮮得很,蠻好吃的。
我煮的那鍋餃子,也很快被一掃而空。
大爺著圓滾滾的肚子,仍舊盯著徐年的碗:「誒?你碗里還剩下這麼多?你不吃?不吃給我啊!我是豬,給我吃。」
我回去后左思右想,總算是悟出來了。
徐二爺必定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連帶著我做的什麼東西,他都覺得不好了。
他喜歡周姑娘,所以哪怕周姑娘繡的那翠竹歪歪斜斜的,遠不如我繡的好看,他都屋及烏了。
3
「二哥,我們走吧。」
我一向不在著裝打扮上多花功夫時間,所以哪怕夫人時常想給我添置些裳,也總被我謝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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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如今收拾可不就快多了,倒也省時省事。
我滿意地收拾完后,又想去后院看看我養了七八年的老黃狗,作個告別。
結果一去,小廝說二爺把大黃牽走踏青去了。
他果真是寧可帶著大黃,也懶得帶我的。
沒法告別大黃,我只得折返,一一和府中人告了別。
夫人總是言又止的神,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嘆了一口氣:
「影兒,往后得閑時,記得常來坐坐啊。」
我笑著點點頭,和二哥上了馬車。
轉時,還聽見紫月發地喊我:「阿影!好生保重!」
其實大家心底都清楚,這一別,大概難有重逢時了。
我住徐府的這些年,我大哥二哥,以及我娘親為了營救我爹,不知花了多功夫,吃了多苦。
二哥說,這幾年從了商,好不容易日子有了些起了,爹娘也都舒心多了。
這一趟回了家,山高路遠的,兩家已是很遠了。
「小妹,二爺既和你沒緣分,也就罷了。
「你回家,也不用擔心忍挨了,咱家如今也不愁吃喝了。」
二哥小心翼翼地瞅了我幾眼:「小妹,莫要難過了。」
我寄住在徐府這些年,我家人也來看過我兩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