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兩家原本都以為我給徐年當媳婦會是順理章的事，所以爹娘也一直沒有急著帶我走的意思。
我眨了下眼睛，看著馬車外的風景：「沒有難過這回事。
「二哥，你沒發覺，今兒這天特別好看麼？」
前段時間接連下了多日春雨，今天二哥來接我走，恰逢了個春暖花開的好日子。
春雨過后，百花盛放。
真是好看。
4
那邊在趕車走，這邊的徐二爺還在悠然踱步。
步伐是慢悠悠的，卻有些心不在焉。
徐年牽著大黃，不知不覺讓小廝趕著馬車又到了上回來的寺廟。
這座小廟在半山腰，此時春暖花開，一路的風景倒也不錯。
一年前，他和蘇影也來過一次。
去哪兒都要帶著本書，逛完了寺廟，就找了棵灼灼盛放的桃樹，坐在樹底下安靜地看著書。
清風徐過時，紛紛花葉在周遭翩翩起舞。
今年那棵桃樹還在，徐年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桃花樹底下。
邊牽著的大黃有些懶洋洋地趴著。
這狗雖是他買來的，但似乎對蘇影比對他還親近。
徐年又覺得有些無聊了。
他有點兒后悔今早沒有把蘇影帶上。
雖然這人一無是，但鬼點子多，必定不會讓他這麼無聊。
跟著他的小廝阿越說：「二爺，手帕掉了。」
徐年低頭一看，是當年周姑娘送的那塊手帕。
小廝將它撿起來想遞給他，徐年卻推開了：「算了，扔了吧。」
早個幾年，他覺得他會喜歡周姑娘的。
隔壁的周姑娘端莊溫，知書達理的，雖然繡工是的弱項了，但總比蘇影好。
這幾年，他也知道自己其實并不喜歡周姑娘，只是每次總會在蘇影面前有意提起對比。
他又想起前段時間提到婚娶的事。
他第一個反應是覺得荒唐。
蘇影這樣份卑微，從小到大都只能跟在他屁后邊跑的，又哪里配當他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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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說出了口，見到愣住的神，徐年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不是言重了。
但他在蘇影面前就沒低過頭，要他說出抱歉的話來，那是絕對做不到的。
于是他又甩袖而去。
後來他又想想。
其實好像，如果那人是蘇影，也實在沒有什麼不好的。
正想著時，府中的大丫鬟凌兒竟趕來了，著氣道：
「二、二爺，夫人特地讓我來告訴你，蘇姑娘要回家去了，讓你趕快回去！」
徐年牽著狗的繩松了，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你說誰要走？」
凌兒急著推他：「是阿影，蘇姑娘啊！二哥來接了，紫月試著留住姑娘呢，不知姑娘現在走了沒有。
「哎喲，二爺，你還發什麼呆啊！還不走啊！
「這要是回去了，山高路遠的，以后再見就難了呀！」
可等徐年回到府里時，蘇影早就走了。
一走，也不知怎的，整個府中像是覆了層烏云，了無生機的。
連百花也黯淡了不。
徐年一進府，環顧四周一圈，開口問：「……阿影呢？」
等問出口，他才意識到，這似乎是他頭一回主找蘇影。
往常總會自己找到他，幫他打水、收拾裳。
時間久了，徐年都忘了，原本就不是他們徐府的丫鬟來著，有二哥大哥，爹娘也都還在的。
聽他問出這話，府里也沒人搭理他。
他又問了一次，夫人才冷哼：「這回想找人家了？早先干什麼去了？人早走了！」
見他愣住，夫人也沒好氣，繼續道：
「多好的姑娘，我看著都疼，都待府里這麼多年了，聰明伶俐，心靈手巧，又會事做人，要不是你苛待，又怎麼會讓二哥接走？」
總歸蘇影也是看著長大的，時間長久了，也早當了兒看了，如今蘇影這一走，夫人心底也難，總覺得空空落落的。
徐年張了張口，還想問些什麼，卻見左右下人都跟沒見到他似的，尤其是紫月，假裝在旁忙乎著打掃院落，跟沒聽見他回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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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年這才知道，原來蘇影人緣這樣好。
仔細想想，這些年了，的確和府中上下人都相得極好。
現在這一走了，似乎連下人都對他帶著些怨氣。
原本丫鬟小廝們，都是以為將來蘇影會是夫人的。
如果夫人是像蘇影這樣好相的，誰不喜歡呢？
如今這一走，以后不知進門來的夫人又是什麼樣的，總歸不大可能還能比蘇影更好了。
畢竟不是和們玩著長大的了。
徐年在門口僵站了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話來：
「誰稀罕了？要走就走，于我何干？」
說完，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
進了房門，關上了，愣是發呆了好久。
直到凌兒輕輕敲了敲門，問：「二爺，吃點兒東西不？」
徐年問：「昨晚的餃子可還有？」
凌兒默了片刻，才說：「二爺說的可是昨晚蘇姑娘做的餃子？昨晚的已經吃完了。
「不過今天蘇姑娘醒得早，又重新包了許多餃子，夫人胃口不好，沒怎麼吃得下，大爺倒是撈了兩大碗，但還有剩下一些，只是不知壞了沒有。」
徐年就說：「煮熱了，給我拿來。」
凌兒應聲去了，臨走前，還又多看了爺閉的房門一眼，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