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路，姐姐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一天，我的姐姐失去了夫君，也失去了孩子。
以前江景云每日都會去姐姐的小院，可自從柳卿卿回京之后，他便將姐姐拋之腦后了。
姐姐從原本的滿懷希到最后的心如死灰，也不過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看著江景云那張不可置信的臉，我笑了：
「妾知道公子對柳姑娘深義重，很早之前便想娶門。
「如今妾不過是將這一切提前了，公子難道不高興嗎？」
4
大婚那日，披喜袍的江景云喝得醉醺醺，踉踉蹌蹌走進了我的小院。
房花燭夜，他沒有去找柳卿卿，反而找上了我。
「溫故……溫故……」
他渾酒氣擁著我，被烈酒浸染的聲音，也帶著微啞的醉意：
「你今日為何不來看我拜堂親？
「我等了整整一日，卻都沒有看到你的影。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還在怨我將你推出去迎敵？
「為什麼我明明已經娶了柳卿卿，可我還是這麼不高興？」
我輕輕將江景云扶好，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公子莫不是忘了，妾份低微，不過是侯府買來的洗腳婢，自是不能上前廳的。
「妾的契約還在公子手上呢。」
江景云喝得爛醉，他趴在桌面上，咧著笑：
「溫故，有了那張賣契，你就永遠都會留在我邊，對不對？」
我勾了勾，再次為他倒了一杯茶：
「公子說的是，若是有賣契，我便永遠陪著公子。」
隨著話音落下的，是江景云手中的茶杯。
他整個人趴在桌上，暈死過去。
我將他面前的茶壺拎了起來，將里面的茶水盡數澆到了窗外的花盆里。
片刻后，我自他腰間搜出了一串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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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江景云書房暗格的鑰匙。
姐姐的賣契，就放在那個暗格里。
我趁著江景云昏睡，把姐姐的賣契了出來。
昏暗的燈下，江景云睡得正沉，我將那張薄薄的束縛姐姐自由的紙張丟進了火里。
火焰在昏暗中跳，好似歡的靈。
姐姐，你終于自由了。
5
很小的時候，我便知道，我是沒有自由的人。
我和姐姐出生時，接生婆說雙生子是妖，必須溺死一個，否則將會給家里招災。
爹爹選中了弱的我，他用臟兮兮的草席卷裹著我，想要將我丟進離家不遠的小河里。
娘親心，跟了出去。
在爹爹丟下我以后，將我抱了回來，養在暗的地窖里。
在我懂事以前，我的永遠是塞著棉布的，我的手腳永遠被繩子束縛Ṱŭ̀ₑ。
因為娘親害怕我的哭聲會驚爹爹，害怕爹爹知道后會再次溺死我。
我像一只可憐兮兮的小，被錮在那暗的方寸之地。
那時候，與其他孩子一般能在明的下歡樂玩耍，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夢想。
但娘親說：
「你若是想活命，便乖乖待在這兒，乖乖聽話。」
十歲那年，我終于見到了那個與我生得一模一樣的姐姐。
我格執拗，脾氣古怪，卻好似落凡塵的仙，爽朗灑，單純可。
被關在昏暗的地窖里，我唯一的消遣便是借著頭頂墻壁上那個小孔進來的線，讀書認字。
而姐姐的興趣就多得多：
蛐蛐，投壺，跳花繩，那些我從未見過的新奇玩法，都懂。
我和姐姐抱怨：
「若我們不是雙生子就好了，我便不用永遠藏在黑暗里，毫無自由……」
那天，姐姐為了讓我自由，將自己留在了地窖里：
「反正我們生得一模一樣，旁人是認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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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們一人一天，你便不用總是被困在這暗的地方了。」
本可以不這麼做，畢竟大家想要溺死的是我。
可為了讓唯一的妹妹見識人間的太，寧愿將自己置黑暗。
那是我第一次踏出地窖，到明的太。
娘親在得知這件事之后，一直害怕爹爹識破我們的伎倆。
可我和姐姐生得實在像，爹爹并沒有發現。
因為姐姐，我人生第一次有了自由。
娘親死后，爹爹因為濫賭賠盡家。
後來他為了還債，竟打起了親生兒的主意。
其實那天被爹爹帶去侯府，在賣契上按下指印的人是我。
按完之后我便后悔了，因為偌大的侯府自此以后會為束縛住我的另一個牢籠。
所以那天回家收拾東西的時候，我難過極了。
姐姐看出我的不愿，將我上剛剛換上的婢服了下來，套在了自己上：
「那賣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自然是我去。
「知新，姐姐知道你自由，姐姐不會讓你一輩子都困在黑暗里的。
「待姐姐賺了錢，便給你買小院。我們遠在京城，只要不站在一起，沒人知道我們是雙生子。
「我們都要活著，好好地，熱烈地活著。」
姐姐原本想讓我在侯府外的破廟先住一陣子，待發了月銀便給我找一安之所。
後來發現破廟附近的乞丐在打我的壞主意，便把我藏在箱子里，帶進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