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那年風雪很大。
裴予安的咳更重了些。
我爹剛升了鹽,不想被人拿住把柄。
可他私心又不想將容貌姣好的姐姐就這麼嫁給一個快要死了的男人。
便和阿娘想到了把我嫁給裴予安的主意。
左右當初只說了是阿娘的兒,也沒說是哪個。
左右在他們眼中,我這個兒,可有可無。
大婚那夜。
裴予安掀開紅蓋頭,見到的卻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苗映秋。
而是我苗阮。
一口郁,噴涌而來。
我的妝面花了。
本就紅的蓋頭,也平添一分詭異。
裴予安的老母親,站在院外,大罵我苗家上下,乃至祠堂的老祖宗。
而我蹲坐在床邊,守了一夜的他。
翌日醒來。
裴予安愁苦著一張臉,看向我的時候,又好像再尋著別的什麼人。
我知道,他在找阿姐的痕跡。
可我他失了。
我雖和阿姐一母同胞,卻是生得并不相像。
忽覺耳邊輕輕飄過一句話。
「終是我癡心妄想了。」
裴予安喜歡阿姐,所有人都知道。
可我喜歡他,卻無一人得知。
裴家也曾風過。
拜宰輔,門庭若市。
可一朝得罪圣上,一貶再貶,落得看病買藥錢都拿不出來。
我的嫁妝錢本就不多,也全都用來給裴予安看病買藥了。
開春時節,乍暖還寒。
裴予安瘦到皮包著骨頭,裴母痛心一病不起。
那段時日,我比院外的起得還要早。
或是說,我本就徹夜未眠。
那是我嫁人后,第一次回了苗家。
我求阿爹阿娘施舍我些銀錢,再幫我找個宮里的醫。
可阿爹不愿為裴予安欠人,阿娘躲在屋里不愿管閑事。
我抓著才買了春裝回來的阿姐,跪下乞求。
卻被阿姐冷眼相看,惡語相加。
「裴予安?他怎麼還沒死?命是真夠的,還好我當初沒有嫁過去。」
我憎惡苗家所有人。
裴予安的祖父,也曾幫過苗家,救苗家于水火。
可他們卻是這麼回報裴家的。
我與他們割發斷親。
阿爹不屑理會宛如瘋婦的我,甩袖起離開。
阿娘開了門,瞧了一眼散落在地的頭髮,又平靜地關上門。
阿姐跳腳躲開,大罵我臟了的擺。
我轉離開苗家,跪在杜醫家門前三天三夜,終是換來了裴予安和裴母的一線生機。
裴予安似是想起了從前,神有些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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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姐滴滴的一聲「裴郎」。
再看向我時,又恢復了最初的樣子。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裴予安過去了,可我過不去。
他要娶阿姐。
難怪他要去信給我,讓我暫且不要回來。
只怕我提早趕到,壞了他的好事。
可沒承想,我本就沒收到這麼一封信。
夜,阿姐潛進我房中。
我瞧著一的綾羅綢緞,又想起裴予安的話。
神淡漠地開了口:「你不用給阿爹守孝嗎?」
阿姐彎一笑。
「阿爹死得不彩,我和他撇清關系都來不及,還為他守孝?」
「苗阮,你沒想到吧?自己吃苦罪守了這麼多年的夫君,最的人,還是我。」
4
「話又說來,我合該謝謝你的,若不是你當年不惜一切代價救了裴郎,我又怎麼能做到如今的侍郎夫人位置上去的?哦,你還不知道吧?」
「裴郎說了,我是姐姐,你是妹妹,雖是平妻,但也是我做大,你做小,他說你乖巧善解人意,自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我在桌前坐著許久,聽完的話,才抬眼看去。
「我沒意見。」
阿姐似乎沒想到我真的就這麼乖。
斂下了神。
「這麼聽話?莫不是在耍著什麼花招?以為這般就能讓裴郎心疼你?」
自是不能這麼聽話。
我和裴予安婚七載。
為人妻,為人媳,我稱得上問心無愧。
是他裴予安拋棄糟糠之妻,是他對不起我。
我不欠他,可他卻欠我良多。
「阿姐見過婆母了嗎?」
頓了頓步子。
我猜還未見過。
我抖了抖上的子。
和著窸窸窣窣的聲音,散落而下的灰塵嗆得阿姐直咳嗽。
「什麼味兒?」
蹙著眉,擺了擺手。
「是發霉的味道,青州連綿雨,時常連個大太也見不著,裳洗了等不及干便又穿在上,全靠自己穿在上暖干,就是這個味道,不大好聞。」
阿姐冷凝著眉,「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你以為裴家上下會惦念著你這點好,就不納我進門了?」
阿姐嗤笑一聲。
「實話告訴你吧,你以為裴予安的母親為何沒來?為何不為你出頭?早在你來之前,裴郎便跪在他母親面前,不吃不喝,也要納我府。」
「你再孝順又如何?裴郎他心里只有我,那個老刁婦又怎麼會為了你眼睜睜地看著裴郎日漸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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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點點頭。
「阿姐你向來驕傲,自是不愿與我共侍一夫,我也不愿再為裴家耗費掉我的下半生。」
「不如這樣,阿姐你給我百兩黃金,我自愿與裴予安和離。」
瞪大了眼,滿心滿眼寫滿了不相信。
「咚」的一聲巨響。
大門突然被踢撞開。
「苗阮,你要和離?!」
我冷眼看向來人。
「對,和離。」
裴予安一臉不可置信。
「你就這麼容不下你阿姐嗎?是你的親阿姐,已然在我府中住了許久,若是我不娶,又能嫁給誰?你是秋兒的嫡親妹妹,難不你也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