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沒因為裴予安落難而丟下他。
現在,也不會因為他人前顯貴而高攀他。
這七年里,能給的不能給的我都給了。
可裴予安他依舊不想要我。
既窮巷,便應當及時掉頭才是。
我將裴予安給我的那些千兩金銀,換銀票。
又取用一些,買了一坐北朝南,便是冬日也能曬到太的小院。
我會包餛飩,在青州的時候,便以此營生過。
青州艱苦,便是所謂的夫人,也和走街串巷的農婦沒什麼區別。
餛飩鋪開業的第一天。
趕路的客人還沒到,便是先迎來了一批惡霸。
為首的男人,膀大腰。
上來二話不說,便搶先摔碎了我好些個碗。
聽著瓷碗被摔碎的聲音,我好一陣的心疼。
卻也在下一瞬,掄起搟面杖,照著來人追著打。
那人本不想與我真手,或許是被我打急眼了,揮起拳頭就要朝我砸來。
可一陣風勁,卻在中途停了下來。
我猛地睜眼抬頭去看。
只見那日幫我書寫和離書的男人,此刻站在了我旁。
大掌在那惹事的男人手腕上。
他神態自若。
可對面的男人,卻生生地痛到下跪求饒。
「滾!」
他松開了手,一腳踹在男人肩膀上。
原是跪著的男人,瞧見他那張臉后,嚇得結的話也說不上來一句。
跌跌撞撞的就跑遠了。
我后知后覺地看著他的背影,「欸,砸碎的碗還沒賠呢!」
「你不怕嗎?」
后傳來一道聲音。
我嘆了口氣,彎下腰收拾被砸碎的碗。
「不過是有人派他們過來嚇唬嚇唬我罷了。」
「你得罪誰了?你那個要和離的夫君?」
「……」
「大人,您是來吃餛飩的嗎?」
他看了我許久。
輕聲回了一句,「嗯」。
7
那天之后。
他每日都會趕在我收攤前來到餛飩鋪。
他總是我最后一位客人。
又在我收攤時,幫我搭把手。
我從最初的懼怕,不敢和他多言幾句。
到後來,默默地為他留上一碗餛飩。
左右賺誰的錢不是賺。
他也算是我固定的老食客。
這天,他來的時辰比以往都要早。
后還跟著三個下屬。
剛一落座,我便瞧見了個眼的。
他瞧我也眼,盯著我的目有些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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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說咱們大人最近怎麼老有事,一到飯點就朝外跑。」
「合著餛飩鋪上有人啊!」
我紅了臉。
放下餛飩就轉離開。
顧淮一記眼刀閃了過去,那男人卻也不怕似的,繼續開口。
「老闆娘,你不是已經和離了嗎?考慮考慮我家大人如何?他自個兒單著許久了,平時俸祿都不怎麼花,眼下看來,全花你鋪子上了。」
「阿肆!」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吃餛飩。」
我沒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即便我知道,顧淮他對我有意思。
可我就是不想再將全部心思,放在男人上了。
我裝傻充愣,走到我的小攤前,繼續包著我的餛飩。
直覺后一直有道視線,環繞在我四周。
剛夏的時候,我的餛飩鋪生意好了許多。
迎來送往了好些人,無一不是夸贊我包的餛飩餡足量大的。
名聲打出去了,倒是吸引來了不速之客。
裴予安來的時候,我正忙著和面。
臉上還沾著面,袖子高高挽起,一縷髮從后落,我抬起手,用手腕的力道將那縷髮蹭到耳后去。
「苗阮,若不是你一意孤行,何至于落魄至此,你一子,當街高挽起袖,是要給誰看?如此不知禮義廉恥,真是丟了裴苗兩家的臉面。」
我平靜地抬起頭,看向裴予安。
「我雖還姓苗,卻早就不是苗家人了,而你更是與我早早簽了那和離書,我丟不丟臉,又關你裴家臉面何事?」
登高遠的裴予安,此時嫌棄我丟人。
可他卻也忘記了,自己曾經在青州。
是怎樣陪著我早起和面,又是怎樣幫我挑著擔子走街串巷。
那時的裴予安,捧著我的臉,一臉真意切地對著我說。
「阮阮,我曾數次慶幸過,當初嫁過來陪著我的人,是你。」
那時眼里的真意切做不得假。
可明明那些過往里的他,依舊帶著善良模樣。
卻是再京城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予安寒著一張臉,上的話也是愈加狠毒起來。
「呵,你果真如映秋所言那般,人前裝著一副人畜無害,人后卻是刀子,心比石頭還要上三分!」
手上的作猛地一頓。
可頭還未抬起,一陣凌厲地風刮過。
顧淮已經撞開裴予安的子,自顧自地坐在了老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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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侍郎不是刀子,可做起忘恩負義的事來,倒是比誰都干脆利落。」
他顯然沒想到顧淮會在這兒。
并且還會幫著我說話。
裴予安眼眸幽深。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淮。
「顧指揮使今日倒是有空,怎麼不在詔獄拷打犯人,跑到這不干不凈的地方吃飯來了?」
顧淮自顧自地拭著筷子,一個眼神都沒看過去。
「我在哪兒,還需要和裴侍郎代嗎?」
8
忽然一陣風吹過,我了脖子。
顧淮半瞇起眼睛,歪頭看向矗立在一旁的裴予安。
「還是說,我顧淮做什麼吃什麼,還要聽從你裴侍郎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