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了一個招搖撞騙的神。
他對我說,我下一個撞上的男子就是我的如意郎君。
于是我轉角便撞上了當朝宰輔。
宰輔不僅年近四十,還有個令他終不娶的亡妻。
晦氣!
可還沒等我去找那神算賬,便一腳踩從高樓墜了下去。
再次醒來,我竟穿到了二十年前。
1.
我是永昌侯府的幺小姐。
從小被爹娘慣著,哥姐寵著,養得無法無天。
不是今日逗貓遛狗,便是明日上墻爬樹,毫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所以盡管我份尊貴,模樣秀,到了及笄之年也無一人上門求親。
這件事可愁壞了我爹娘。
我倒是一點不急。
「嫁人有什麼好?又要伺候公婆,又要防著妾室,哪有我如今自在。」我坐在茶樓里,對旁的丫鬟抱怨。
今日醒來,我便聽府上的下人說娘一早便去了法華寺。
去法華寺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替我求姻緣。
而且按照我對的了解,從法華寺回來一定會去威北將軍府,從將軍夫人那里找一堆男子的畫像來給我選。
為了避免麻煩,我決定今日在外好好逍遙一日。
丫鬟霜兒替我倒了杯茶,笑道:「那小姐便找個沒有公婆,也不納妾的不就了?」
的話一落,一旁的幾個丫鬟皆掩笑起來。
我搖頭:「世間哪有這樣的好事。」
「怎麼沒有?奴婢聽說那謝大人便自父母雙亡,且從未納妾。」
們說的是宰輔謝臨安。
比我爹小不了幾歲,我只見過他兩面。
一次是八歲那年翻墻出府差點摔死,他拎著我回府告狀,害我被罰足好幾日。
一次是十二歲那年逃學去看老虎雜耍,老虎破籠而出,他帶人前來保護百姓,順便將我拎回學堂,害我又被罰抄了幾日的書。
總而言之,就是晦氣。
我喝了口茶,瞥了霜兒一眼:「你不知道他髮妻早亡嗎?想來這樣的好事也都是用壽元換的。」
霜兒和幾個丫鬟都正了臉,不再說話。
這京中人人皆知,宰輔大人有位早亡的髮妻。
別說是納妾了,自那髮妻死后,他更是立誓今生不再另娶。
這樣的意,便是我聽了也有幾分容。
眼見氣氛僵下來,霜兒連忙換了個話頭。
不多時,廂房里又嬉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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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日落西山,我才意猶未盡地從茶樓出來,打算去酒樓坐坐。
「小姐留步。」我剛一出門,便被一位著道袍的道人住。
我有些好奇:「你我?」
他點頭:「小姐今日面春風,有天定姻緣相遇。」
我一時來了興致,示意霜兒打賞他。
「那你說說看,我的天定姻緣在哪兒?」
他笑盈盈收了銀子,朝前方一指:「小姐下一次撞上的男子,便是您的如意郎君。」
我隨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等我再回過頭來,他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有點東西。
但我非要往相反的方向走。
這般想著,我便轉往后方走。
「小姐,那道人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霜兒跟在我旁,有些好奇地問我。
我一邊側頭看一邊練地轉過街角。
可還沒等我說話,便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我顧不得被撞痛的鼻子,滿腦子都是那道人說的「如意郎君」。
居然還真撞上了!
這時旁的霜兒倒吸一口涼氣。
我下意識抬頭,看到了謝臨安那張似乎看不見歲月的清雋臉龐。
他抬手虛扶我一把,如墨的眸子平靜無波:「沈小姐。」
我足足愣了有幾息。
「謝大人。」我退后一步,皮笑不笑地行禮,「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隨即提起子便往回跑。
霜兒連忙跟上:「小姐,你要去哪兒?」
「我去找那個神算賬!」
說也就算了,竟然扯到了謝臨安上。
我一定要讓那神好看。
我找到神的時候,他正用我的錢大吃大喝。
「死騙子,騙到你姑我頭上來了。」我沖進去便要給他點厲害瞧瞧。
他手極快,捂著自己包里的銀兩輕松閃開。
我們二人你追我趕,竟跑到了攬月樓的最高。
最后神實在跑不了,氣吁吁地停下來。
我見狀一個飛過去。
沒想到他閃躲開,我直直踢斷欄桿從攬月樓上摔了下去。
這麼高的地方。
不死也殘廢了。
2.
我沒死,也沒殘。
而是十分荒唐地變了另一個人。
坐在我旁的子紅著眼拉起我的手:「玉娘,張八那個混蛋配不上你,你何必為了他輕生呢?」
我回頭看向另一邊妝奩上的銅鏡。
銅鏡中的人穿素長,額頭上纏著一圈白布,煞白的小臉有幾分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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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本不是我。
我大驚失,了我的臉:「你是誰?你對我做了什麼?」
年輕子哭起來:「玉娘,我是阿歡啊,你怎麼了?」
從搭搭說出來的話里,我拼湊出了一個荒唐的事實。
我如今不是侯府小姐沈寧,而是剛喪父喪母的程玉娘。
現下也不是承德十二年,而是宣貞二十年。
也就是說。
我從攬月樓摔下來沒死,卻變了二十年前的人。
這個程玉娘父母新喪沒多久,與定過親的張八不僅看上了別人,還要跟毀了婚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