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城外有個避世的老先生,曾經是個醫了得的郎中,我去請他給謝臨安看一看。」
謝臨安說了,謝家請的大夫都說他有怪病。
他自己也看過郎中,那些人也都說是個不能治的怪病。
只有我知道,他這個病肯定有得治。
阿歡問我:「玉娘,你是不是喜歡這個謝公子?」
我腳步一頓。
「你胡說什麼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他日后要當大,咱們得抱他的大。」我義正嚴詞。
點點頭,又問我:「你耳朵怎麼紅了?」
我隨手扇了扇:「有點熱。」
為了防止再說些有的沒的,我加快了腳步。
城外不遠有一座山。
這山上最出名的就是一間沒有名字的道觀,香火旺盛,信客不。
我帶著阿歡繞過這間道觀,一直往深走。
走了很久才看到了傳聞中避世的郎中。
老郎中在和一個道人下棋。
道人背對著我,笑道:「今日便下到此,來日貧道再來。」
「每到要輸時便耍賴。」老郎中不高興。
道人拿起拂塵,起與我肩而過。
竟看不清樣貌。
「壞了我的好事。」老郎中瞪我一眼。
我沒臉沒皮地湊上前去,看了一眼那棋局。
「老先生好不講道理,我這是救了你才對。」
老郎中氣得吹胡子:「你個小子,胡咧咧什麼,這棋我馬上就贏了。」
我坐到方才道士的位置上,從棋簍里出一顆黑棋放到棋盤上。
這盤棋我們下了兩天。
最后我以半子巧勝。
「沒想到你一個小子,竟有如此棋藝。」老郎中心服口服。
我搖頭:「我的棋藝一般,不過我知道有人比我棋藝還要好許多。」
「竟有這樣的人?」
「是啊,可惜他怪病纏,怕是命不久矣。」
老郎中覺得雖然棋下不贏我,但治病他還是在行。
在我三言兩語挑撥下,竟答應為謝臨安診治。
條件是,他不下山,且謝臨安病好后要陪他下一局。
「好好好,別說下一局了,下十局都行。」我連忙替謝臨安應下來。
說完我就趕拉著阿歡下山,想趕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謝臨安。
我到家的時候,謝臨安正在劈柴。
他形瘦弱,劈起柴來卻十分有勁。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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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到了我的目,回頭看我看來。
額間的兩滴汗順勢落到了地上。
「你回來了?這兩日去哪兒了?」他問我。
聲音也清清淡淡的。
竟讓我有一種尋常人家老夫老妻的錯覺。
我連忙晃了晃腦袋,走進去。
「我找到一個醫高超的老郎中,他能治好你的病,你跟我走。」我說著就拉著他的手往外走。
他反手拉住我。
他的手指冰涼,卻燙得我的手忍不住了一下。
「不急,先吃飯。」他放開我,轉將劈好的柴抱回廚房。
我愣了愣。
隨即「嘭」地一聲倒在地上。
總算可以睡一會了。
10.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久。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了許多前一世的事。
那一年,我十二歲。
聽說街上有老虎雜耍便逃學去看,卻沒想到老虎半路發了瘋。
行人們驚逃竄,我卻因為跌坐在地上。
眼看老虎要朝我撲過來,卻有人從天而降。
那人一劍將老虎退。
我就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長玉立擋在我前。
文弱的形握著一把不屬于他的劍,劍上有老虎的,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
過了許久。
他回過來,逆著朝我笑道:「沈小姐,逃學一日,該罰。」
其實是很久遠的事了,我卻依舊記得那日日頭正盛。
所有的都披在他上。
我其實見過謝臨安很多很多面。
只是他只見過我兩面。
「程玉娘。」謝臨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來。
我慢慢從夢里醒來,目的是程玉娘的那間屋子。
謝臨安坐在床邊,目沉沉地看著我。
「謝臨安。」我他。
他別過頭去。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問我:「程玉娘,若我的病還是治不好,考不了狀元,也做不了大,你還會管我嗎?」
我答:「會。」
年回過頭來,眉眼間的郁氣散開。
眼眸中好似含著暖意。
真是好看。
我從床上爬起來,手搭在他肩上:「但是你放心,你的病一定會治好,也一定會考上狀元,還會為人人贊頌的大。」
他垂眼看著我的手,耳尖微微泛出桃。
「我不稀罕他們的贊頌。」他抬眸看我,「但你若想,我便做。」
就在我們之間的氣氛越來越有些曖昧時,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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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風風火火跑了進來。
「我就知道。」他將我的手從謝臨安肩上拿開,「孤男寡,何統!」
我眨了眨眼睛。
他恨鐵不鋼地指著我半天,隨即轉指著謝臨安:「姓謝的,你能不能回你謝家去,哪有這樣厚著臉皮賴在人家子家中的。」
「什麼謝家。」謝臨安看著他,淡聲道,「我是玉娘撿回來的,說了讓我做他夫君。」
……
天地良心!
當時我就是一時賤,跟阿歡說著玩的!
造孽啊!
「造孽啊!」我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
謝臨安抬手一掃,將他推遠兩步。
「這與沈二爺,沒什麼關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