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個人就要吵起來,我連忙假咳兩聲。
這兩人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一見面就要掐架。
跟小孩子似的。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現在第一要事是先治謝臨安的病,第二要事是沈二爺的世子之位。」我得把話題轉移回來。
我爹一聽又炸了。
「為什麼他是第一,我是第二?」他指著謝臨安,「還有為什麼你他謝臨安,卻我沈二爺。」
我總不能他沈景業吧。
這顯得我多忤逆不孝啊。
可我不,我爹就一副這事過不去的模樣。
「得得得,沈景業行了吧,我們趕上山給謝臨安治病。」我說著就下床穿鞋。
這又耽擱了兩天,萬一那老郎中反悔了就不好了。
11.
出城的時候,我們撞上了國公府的車馬。
「是國公府那個養在莊子上的三小姐回來了。」
「哪個三小姐?」
「還有哪個三小姐,就是指婚給侯府二爺的那個三小姐唄。」
人群熙熙攘攘,講的都是那位國公府的三小姐。
我們不約而同看向我爹。
我爹氣急敗壞,走在最前面,越走越快。
直到出了城,他才慢下來。
聽風跟他后,見他這樣忍不住低聲道:「爺,您若是喜歡程姑娘,不如去求侯爺退了這樁親事吧。」
我一愣。
謝臨安走在我邊,抬眼看過去的目中好似寒針。
我爹一掌拍到聽風腦袋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什麼喜歡玉娘,玉娘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拿當過命的兄弟,你再敢說我撕爛你的。」
聽風抱著頭竄:「那您一直針對謝公子做什麼?」
我爹一邊追著他踢一邊跟他一起跑遠:「我那是看不慣他!他哪兒配得上玉娘,瘦得跟竹竿似的。」
見他們這般,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謝臨安側頭看我。
我連連擺手:「我不是笑你啊。」
他垂在側的手微微收,薄薄的抿線。
當日下午吃飯,他破天荒吃了兩碗。
老郎中看著空空如也的鍋,又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小子,吹胡子瞪眼。
「你們其實是來打秋風的吧?」
他說歸這麼說,后面還是很認真地給謝臨安把起脈來。
我們一群人圍在他邊,看著他一會胡子一會皺起眉。
Advertisement
「怎麼樣了?他這是什麼病?」我忍不住問道。
他搖搖頭:「不是病。」
不是病會是什麼。
「是毒。」老郎中收了手,對謝臨安道,「這是西域的蠱毒,子蠱在你,只要母蠱控便可使你發狂嗜。」
我急道:「那怎麼辦?子蠱怎麼取?」
老郎中看了我一眼。
「這蠱蟲十分歹毒,平日里便藏在某,極不易被發現。我給你開一味藥,你吃上個七日,待下次蠱毒發作時,子蠱便會在里游走,屆時割破皮再以鮮之便能引出。」
聽他這麼一說,果然是惡毒至極。
我看向謝臨安:「你可知這蠱是誰給你下的?」
謝臨安垂下眼簾。
看樣子是知道。
他半晌才對老郎中道:「此事我自行解決,多謝。」
「若老夫猜得沒錯,你的子蠱剛發作沒幾日,虧虛得厲害,今日我先替你扎幾針再回去養幾日。」老郎中笑盈盈道,「等他日好了,別忘了上來陪老夫下棋。」
說完他拿出針灸帶子,準備給謝臨安扎針。
這時我爹便拉著我到門外等。
我和我爹并排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我爹問我:「他虛,你聽到了吧?」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蠱蟲導致的。」
「萬一不是蠱蟲導致的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哎呀。」我爹湊到我耳邊來,「我認識不青年才俊,你要不……」
我沒等他話說完,就問他:「你為什麼討厭國公府三小姐?」
他一下子跳起來。
「程小姐你不知道。」聽風坐下來,「我家爺年時見過那三小姐一面,說那三小姐不僅長得丑而且格似夜叉,那日一拳將我家爺的牙給打掉了。」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爹就是故意的。」我爹咬牙切齒,「我就算是到這里來做道士,我也不娶那個夜叉。」
我一手托腮,好整以暇地問他:「當真?」
他信誓旦旦:「比真金還真。」
「行。」我抬手與他的手掌一擊,「若你娶了,便給我一百兩金子。」
爹娘的錢。
得掙啊。
12.
謝臨安送我回家的時候,已是月上枝頭。
他站在門口沒。
Advertisement
我轉去看他,他抬手取下了我發間的一片落葉。
「玉娘,我要回謝家了。」他聲音低低的。
任誰也聽得出謝家是個狼虎窩。
我下意識抓住他的手。
他朝我笑了笑。
這還是他頭一次對我笑,他笑起來如月一般人。
「等我回來找你。」他笑著收回手,說完轉就往外走。
巷子里有幾盞野燈,將他本就文弱的影拉得很長。
看起來寂寂寥寥,令人有些心疼。
我忍不住他:「謝臨安。」
他站住,回頭。
我也沖他笑了笑:「你萬事小心。」
他點點頭,這次走進夜里便再也沒回頭。
接下來的日子,我再沒見過他。
倒是我爹三天兩頭往我這里跑,生怕謝臨安趁他不注意回來了。
「不是我說你,你一個閨閣子,留一個男子在家里過夜,對名聲多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