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打壞了怎麼辦!」
我媽連忙搖頭,既想我給管兒子,又害怕我下死手,我盯著仔細的看了幾眼,眼底漸漸浮起冷笑,「張秀花,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毫無長進。」
很喜歡跟我玩心眼。
但從來都玩不明白。
「葉多!」
惱怒,我自顧說道:「要我管你們就別手,不然就別來找我。」
和老太婆堪稱攪屎。
誰沾誰倒霉。
我媽糾結了好久才答應不手,而我打電話跟老師請了半個月的假后,便直奔城里網吧。
這兩年流行的時髦玩意兒,很招年輕人喜。
葉文星不差零花錢。
據我媽說,他翻墻逃課想著法的溜到城里上網,經常夜不歸宿,已經挨了學校分,再不悔改就要退學了。
跟我那些為了上網走火魔的同學簡直一模一樣。
葉文星果然在。
烏煙瘴氣的環境里,他染著一頭黃正跟幾個十四五歲的小年輕在那鬼,一激就狂拍鍵盤,「他媽的,你會不會打!」
當然會。
我上前就是一掌打他臉上。
世界都安靜了。
我擰著葉文星的耳朵回村,老太婆正坐在屋檐下趕,見狀頓時對我破口大罵,我理都沒理,一腳把葉文星踹跪在堂屋的爺爺像前。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老太婆去拽葉文星,誰知葉文星犟著沒起,「你罵二姐姐干什麼?我讓擰耳朵的,我就喜歡被擰!」
老太婆氣了個仰倒。
我面無表,「甜也不管用,明天下田割稻。」
葉文星垮臉。
他打小就沒干過農活,拿著鐮刀都不知道從哪下手,我教過兩遍便走開了,我媽心疼的不行,而我眼神冰冷,「別忘了你說過的話。」
「你好兇。」
覷著我的臉,有點不甘心但到底是沒多。
葉文星知道我真格的,也沒敢再嘟囔,撅著屁揮著鐮刀,頂著大太在田里干活,半天下來臉曬紅了手也割破了,在洼還被叮了兩條螞蟥。
曬紅的臉又嚇白了。
癱在地上都沒敢。
「下午繼續。」
我面不改的揪掉那兩條螞蟥,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不問,帶他回家簡單的吃了個午飯,又繼續下田割稻子打稻谷。
秋收的時候都忙。
村里人路過時羨慕的不行,「秀花,你家孩真孝順,還知道請假回來幫你收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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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笑的合不攏,連說那是那是。
我瞟了眼葉文星。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滿臉臊的通紅。
打稻機里的稻谷需要挑回家曬,我媽搶著要挑,我直接把扁擔撂葉文星肩上,「他來。」
年的肩膀還很稚,挑個三五十斤都搖搖晃晃的像是要摔倒,我媽心疼的哭,「葉多你就是見不得他好!」
「他不讀書,以后就要這樣挑一輩子。」
我冷著臉去割稻。
如果葉文星參不破學習的意義,那他這輩子的苦才剛剛開始,我媽有空心疼他,不如多割幾棵稻。
沒幾趟,葉文星的肩膀就磨破了。
他眼淚汪汪的來找我,「二姐姐我知道錯了,我想回學校。」
「先搞秋收。」
我沒答應他。
三個人幾乎早中晚都泡在了田里,換著割稻挑谷。
農活辛苦,一天忙下來累到都直不起腰,汗珠子淌眼睛里了也沒時間,葉文星哪吃過這個苦,哭著喊著要讀書。
「你以為,我是讓你來驗生活的?」
我不為所。
每天帶頭下田干活,讓烈日和汗水告訴他辛苦兩個字到底是怎麼寫的,而他知道不會有人縱容他懶耍后,整個人蔫的像焯了水的青菜。
我媽心疼的要死。
老太婆更是沒個日夜的罵我。
我全當沒聽見沒看見,每天天不亮就帶著葉文星去干活,而他腦子到底好使,蔫了三天后忽然振作起來,再也不喊苦喊累了,還搶著干活。
他不解釋,我也不問。
秋收結束那晚,我和他喝了點米酒。
「姐,幸虧你沒松口。」
他著肩膀上反復磨破又長痂的地方,臉上有著慚愧,「那天我說想回學校并不是真的知道錯了,只是不想再干農活而已……如今我已知道學習是為自己而戰,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姐,讓你心了。」
他端起米酒碗,輕輕了下我的碗沿。
「知錯便好。」
我松了口氣,就著秋月喝下這碗米酒。
書上說,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論敗,他是一時貪玩走錯了路。
并不是錯失整個人生。
27
葉文星回了學校。
年底,他用績證明了他沒有辜負我的教導,班主任家訪時也笑說他下半年改變很大,只要繼續保持下去,考重點高中不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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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過的高高興興。
我爸掙到錢了,給葉文星買英語復讀機時,在葉文星的糾纏下最終也給我買了一臺。
我不高興。
夜里我媽找過來,「你越大越不懂事,見你弟有點什麼你也跟著要。明天趕去把那個什麼機給退了,別惹你不高興。」
滿臉譴責。
好像我花錢就是在割的。
我都給看笑了,「高不高興關我什麼事?讓我退是不可能的。」
炸了。
各種污言穢語罵我,引得葉文星沖進來對怒目而視,「是我爸爸給二姐姐買的!你再罵二姐姐就別怪我不你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