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人未到,聲先至。
「哎呀,來就來吧,帶這麼多東西干什麼?又不是外人。」
說完,不聲地上下打量著我們。
似乎是見我有點不高興,笑嘻嘻地拍了一下我媽的肩膀:
「慧清你也真是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不知道你們幾點到,真是怠慢我大外甥了。」
我有些無語,前一天我媽打了電話,臨出門又發了微信,剛才快到時也說了,還要怎麼提前。
在我看來,別說是親戚上門,就算是買的快遞跟點的外賣,我知道他們要到的況下,都會一直盯著手機,生怕錯過電話讓別人久等。
大姨還把責任推我媽上,真不知道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我媽沒在意,反而開心地把幾個禮盒到手里:「姐,你拿著這些,我跟陳晨抬箱子。」
大姨拎起禮盒,愉悅地招呼我們:「快走,咱們回家說。」
大姨領著我們進家里,我媽把其他禮一樣樣拿出來。
「姐,這是陳晨朋友寄來的人參,還有什麼蟲草。」
「這是我親手腌的臘和咸鴨蛋,蛋黃都流油了,又香又糯,我記得你最吃這個。」
「這兩箱是陳晨自己種的蔬菜水果,有豆角、茄子、西瓜……」
大姨把東西一樣樣接過去,隨手放在了玄關的角落,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打斷我媽的話:「你們快進來坐吧,還傻站著干嘛。」
我心里不太舒服,補充道:
「大姨,那些蔬菜水果全是我自己ū種的,純天然無公害,現在天氣熱,你要不先放冰箱吧。」
「還有臘和咸鴨蛋,豬和鴨子是我農場里邊散養的,還是我媽親手做的,外邊買都買不到。」
大姨點著頭,給我們兩個人倒水:
「知道了,我一會兒就收拾,你倆先喝點水。」
這時,表嫂從臥室走出來,瞟了我們一眼。
我注意到的目在我帶來的箱子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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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面無表地跟我媽打了個招呼:「二姨來了。」
態度很是敷衍。
接著坐在沙發的貴妃位上,自顧自看起了電視。
突然,表嫂蹙著眉頭吸了吸鼻子,沖著大姨問道:「家里什麼味啊媽?好像什麼東西餿了?」
我有點尷尬,沒有說話。
我剛才在外邊曬了半小時,又吭哧癟肚地搬了一堆東西,不出汗才怪。
可即便上有汗味,也不至于這樣給客人難堪吧。
那副夸張的樣子,好像見到了什麼骯臟的東西一樣,唯恐避一不及。
大姨忙打開窗戶通風,親昵地說道:「小雪,我剛才下去出了點汗,看你這鼻子靈的。」
我媽格比較敏,加上來別人家做客,聽到表嫂的話,臉上有些窘迫。
接著,表嫂起去冰箱拿了一盤葡萄,放在自己面前。
大姨見狀招呼道:「陳晨,你倆快嘗嘗這個晴王葡萄,特別甜。」
「這可是日本進口的,八十八一斤呢,你們肯定沒吃過。」
盤子里的葡萄只有淺淺一層,而且放在表嫂那邊,離我們有點遠。
我們誰都沒有。
表嫂愜意地吃著葡萄看劇,我媽跟大姨坐在沙發上聊天。
可能是覺得表嫂在,我媽有些拘束,生怕吵到一樣,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
看著局促地坐在沙發邊緣,小心翼翼的樣子,我有點不是滋味。
表嫂答不理的表現,令我心里很是窩火,開始后悔跟我媽來串這個親戚。
我只在兩年前二哥結婚時見過二表嫂一次,知道是北京人,其他不太了解。
電視上此刻播放著一個流量小花的古偶劇,那演技如同智障一般,蹩腳浮夸。
完全不知道在表達什麼,看得我如坐針氈。
畢竟跟表嫂不,沒什麼話題,但完全沉默又顯得尷尬。
于是我掏出手機,刷起了抖音打發時間。
我視頻聲音開得不大,可表嫂好像被吵到了一樣。
里「嘖嘖」兩聲,沉著臉起,去臺拿了把掃帚開始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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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媽面面相覷。
家沒開空調,熱得我心煩氣躁。
此刻,正在跟我媽聊家長里短的大姨把話題指向我:
「陳晨,我一前給你介紹的那個男孩,跟我說你把人家刪了,怎麼回事?」
我像是吞了蒼蠅一樣,膈應地說道:「不合適,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又跑你這打什麼小報告。」
大姨的臉瞬間變了,沉著臉說道:
「人小伙子工作穩定,條件也不錯。」
「你都二十九了,再不結婚就嫁不出去了。」
「不是我說你,二十九還沒對象,只能說明你太挑。」
我沒好氣地反駁:「你吃個葡萄都要挑,我找對象為什麼不能挑?」
覺察到我跟大姨一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我媽趕打圓場:
「不著急,現在的年輕人結婚都晚,不像咱們那會兒了。」
「而且陳晨自己創業,每天都忙不過來,事業要嘛。」
大姨「切」了一聲:「種地算什麼事業,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三年前,我因為不想替關系戶背黑鍋,在公司跟所謂的領導嗆了幾句。
一后就總看我不順眼,事事找茬。
開會時不點名道姓我,故意在下班前布置急工作,還伙同其他員工拉幫結派搞孤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