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眨眼睛:「對啊,不就十萬塊錢嗎,你為什麼賴賬呢?別跟我說什麼大姨沒告訴你這種話,我不信。」
他被堵得啞口無言,半晌來了一句:「你做這麼絕,以后別指我會幫你,哪怕你結婚我也不去幫忙。」
我若無其事地攤開手:「隨便啊,以前都指不上你,去你家做客還得看人臉,借錢死皮賴臉地不想還,以后更沒有需要你幫忙的可能。」
卓浩宇滿臉疲憊,低落地說:「我不是不還錢,只不過最近用錢的地方多,原本我想的就是下月還你。」
呵呵,車撞樹上你知道拐了,大鼻涕流里你知道甩了。
要不是我來他公司樓下整這麼一出,我才不相信他能主還錢。
見我沉著臉不語,卓浩宇語氣悲傷,低聲訴苦:
「陳晨,我是表面鮮,實際上房貸車貸、孩子的錢、你嫂子的化妝品,每個月都得我不過氣,你諒諒哥。」
「還有上次你跟二姨來北京那件事,是我媽的錯,但你嫂子不喜歡親戚來我家,脾氣又大,稍不順心就在家里吵吵鬧鬧,輒砸東西,我跟我媽也很為難,我跟你道歉,你就別計較了行嗎?」
看來,這是要跟我打牌了。
他演技確實不錯,可我本不會被他蒙騙。
他開的那輛特斯拉,差不多三十萬,每個月還有貸款。
我算他首付了百分一五十,十五萬,那也就是說,大部分的首付款都是我的錢。
而他手里的錢,放在銀行吃利息,卻不肯還我。
說一套做一套,誰也不是三歲小孩。
錢已經拿到了,我淡然答道:
「沒必要跟我說這些,你家的事,與我無關。」
他繼續掙扎:
「陳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哥有些事做得不到位,你就看在咱們是親人的份上,翻篇吧,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有些人就是賤。
你對他們千般好,他們覺得理所應當,目中無人,瞧不起你。
你強起來撕破臉,展示自己的攻擊,他們又要上來和好。
不理解,真心不理解。
17
日子一天天過著,轉眼到了國慶節。
假期訂單增多,司機人手不夠,我也開著五菱出來送貨。
剛在江雄百貨大樓給超市送完豬,拉著推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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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在門口到一個面孔。
是高海濱。
見到我,他微微一愣,隨即賤兮兮地壞笑起來:
「我說陳晨,這才幾天沒見,怎麼淪落送貨的了?話說你要是跟了我,肯定能給你在學校安排個工作,又面又輕松。」
說完,他還嫌棄地聳聳鼻子,用手忽閃著面前的空氣:「好臭啊。」
我忙著賺錢,不想跟他浪費時間。
將推車放進后備箱,打算離開。
誰知,高海濱像跟屁蟲一樣走過來,神神地說:
「陳晨,只要你答應我,我保證能讓浩然哥當上年級副主任。」
我打量了他一眼,滿腹狐疑:
「你不是老師嗎?哪有那麼大權力。」
高海濱拿出一支煙叼在里,瞇瞇地凝視著我,掩飾不住地得意:
「誰說我是老師的,我好像沒這麼說過吧。」
我回憶了一下,他好像確實沒說過自己是老師。
不過大姨跟他自己,都介紹在學校工作。
我就先為主,認為他跟卓浩然一樣是老師了。
高海濱戲謔地說:「當時浩然哥給我介紹你,說你是大學生,喜歡文化人,可現在看來,你一個大學生,不還得臟兮兮地種地送貨。」
「我在學校管著后勤采購,一個月隨隨便便都能掙一兩萬,你要是跟了我,平時的米面糧油都省了,怎麼樣,后悔了吧?」
原來如此。
看來一前大姨給我介紹相親對象,是拿我當人了,怪不得一直窮追猛打,非要撮合我們。
回到家,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以為是客戶來訂蔬菜,我就接了。
結果又是高海濱,他還真是魂不散,換號也要擾我。
「陳晨,你故意跟我裝高冷,是不是玩擒故縱呢?你別說,哥哥我還真吃這一套。」
「這陣子相了不下二十個,那些人都太俗,我就對你最滿意。這樣吧,你跟我在一起,以后你家的東西我可以勉為其難地幫你收購。」
我的天吶,到底是誰給他的自信啊?
我的蔬菜跟蛋,本不愁賣,用得著他幫忙?
本著快刀斬麻這一原則,我潑辣地開罵:
「你是個勾八啊,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
「我告訴你,我就算不結婚,也不找你這樣的垃圾。」
「以后擾我一次,我罵你一次,聽不懂人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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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海濱氣急敗壞,在那頭復讀機似的說著「傻」「傻」。
掛斷電話,我耳子終于清凈。
18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
沒想到,高海濱還不知悔改,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又跑出來作妖。
這天,遠在東北的木子在抖音給我分了一個視頻。
「陳晨,我怎麼覺這個人這麼像你啊。」
我打開一看,視頻里放的,赫然就是我的照片。
我翻閱了一下這個賬號一前的容。
曬車,曬表,曬自拍,油膩的懟臉自拍。
不是高海濱還能是誰。
照片上的裝扮,正是我們兩個相親見面時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