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抬頭，看向舅媽，被這天降的驚喜砸暈了。
可能舅媽對我爸媽出錢給我念書這事兒，本也沒抱什麼期。
直接砸出這個決定，暈的不僅是我，連我媽，也暈了。
「不是......弟妹啊，燕丫頭，有什麼好的啊？」
「要不這樣，你給浩浩出學費吧！」
浩浩就是我二哥，他到學年齡時，被準時送進了學堂。
舅媽開口說幫我，沒想到卻想直接占便宜，省了二哥的學費。
我震驚地看著媽媽。
為什麼，為什麼不但不給我機會，就連別人給我的機會，也想搶去？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到強烈的憤怒、不公和委屈。
我看著舅媽，在心里默默祈禱。
不要，不要，舅媽，請把機會給我吧！
舅媽從我邊走過，輕輕拍我肩膀。
示意我別擔心。
「大姐，我說個明白話吧。」
「我當初生軒軒，壞了，這輩子也不能有個兒了。」
「所以我呢，就想資助個孩念書，孩心，以后等我年紀大了，也可以陪我說說話。」
「本來我想著大姐你和阿秦是親姐弟，就資助你家燕燕讀書好了。」
「但，唉......也怪我欠考慮，你們家里事是多的，也要留兩個丫頭在家干活。」
「大姐，要是你不愿意讓燕燕讀，那我也不強求。」
「我再去問問同村花花媽，倒是和我說好多次想讓兒讀書的。」
舅媽說完，轉就要走了。
「啊！別！別啊......弟妹。」
本來媽媽想拿喬，讓舅媽給二哥出學費。
但奈何，得便宜賣乖，舅媽不吃這套。
媽媽飛快拽住舅媽袖：「小莉，你先坐著，這事再商量一下。」
4
媽媽不傻，知道，讀書才是更好的選擇。
村里的王平，念個初中，就當上了鄉鎮的會計，每天夾個公文包走來走去，好不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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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也是讀了些書再出去打工的，聽說在外面因為認識字又懂算數，老闆很是看中他，常安排他做輕松的事，工資也比別人高幾十塊錢。
不過最令村里津津樂道的，是村口劉家的兒劉英。
當時劉家供兒讀書也遭了村里好多笑話。
可劉英姐姐爭氣，次次考年級第一，後來又一口氣讀完中專。
畢業不僅分配了工作，還找了個很好的婆家。
「英子結婚你沒看到嗎？婆婆，是彩禮就給了兩萬！兩萬啊！」
「還有，公公是廠長，結婚后直接把弟安排進廠里上班了！」
夜晚，燈影影綽綽，媽媽在煤油燈下給爸爸描繪我讀書出來后的好場景。
「關鍵是不要錢！小莉說來出這學費。這多好啊！」
「那為什麼不給其他兩個出？讓資助大娃或二娃，不也一樣？」
爸爸和媽媽當時的想法一樣。
「害，小莉不就一個兒子嗎？」
「我聽小莉的口氣，是想再找個孩，資助讀書，也當半個閨養。」
「我也不明白，要資助，資助個男娃不比資助娃好？」
「不過既然看中燕丫頭，那就讓燕丫頭去吧！出了學費，以后等老了燕丫頭還得幫襯一把。」
「難道你想讓兒子去幫襯啊？」
煤油燈下，我爸頭搖得跟撥Ţùₕ浪鼓似的。
兒子，怎麼能去給別人養老呢？
「燕丫頭不一樣，養呢還是養在我們家里，就出個學費。」
「平時燕丫頭照樣能給家里做活，等書讀出來，就能找個更好的婆家，到時候彩禮也還是我們的。」
「至于養老？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反正都是別人家的了，給小莉養老，我們又不虧！」
這時我才五歲，懵懵懂懂。
但也聽懂，舅媽資助我讀書這事，對爸媽來說，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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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這事就這麼敲定了。
這是我出生以來度過的最愉快的一個夏天。
我馬上就要進學堂了。
舅媽在暑假便安排二哥帶我學教材。
也是在這時，我才知道舅媽資助我上學的真實原因。
原來不是隨意選中，而是舅媽的深思慮。
「燕燕，浩浩的作業是不是你寫的？」
二哥上一年級，語文和數學都是舅媽教的，作業也批改。
對上舅媽眼睛，我遲疑地點點頭。
也生怕被責怪。
沒想到卻輕輕過我的頭。
「我就說，字跡和他完全不一樣，更秀氣，寫得也很好。」
舅媽說二哥在詢問下，說出實。
他說，在家他背一遍課文，我就能「鸚鵡學舌」學個九像。
拼音、算數，我很早就已經會在沙地上寫出 26 個字母，數出 1 到 100。
後來，二哥就「機智」地把作業推給我。
放學后，有時我和大姐在后山干活兒，他就背著書袋子直奔后山。
給我講一遍教材，然后把當天作業遞到我手里。
有些我甚至不懂。
但我會依葫蘆畫瓢。
「......」
這其實是大姐的意思。
大姐看我很聰明，于是總是讓二哥悄悄帶我學習。
二哥從小是被大姐一手帶大的，很聽大姐話。
我們在后山，總是大姐一個人干活，讓二哥給我講課。
這是我們三姊妹的，一直到被舅媽發現。
「燕燕，你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你要珍惜老天給你的天賦，要改變自己的人生啊。」
舅媽著我頭說。
那時我還不懂什麼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