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我要好好讀書，才不會像村里沒念書的姐姐們那樣，很早就被綁去嫁人。
這個夏天，大姐照顧我，連柴火都不讓我燒了，著讓我學習。
除此之外，我心里還有一個小小的期待。
哥哥們上學都有的書袋，我馬上也要擁有了。
我想著往常跟姐姐在田地里做農活時，看到那些放學背著書袋神氣路過的大孩子們，好羨慕。
而現在，我也要有了。
我也要背著書袋，那里面放著代表著知識的課本，驕傲地奔跑在田野間。
我一直盼著，盼著。
可是，在開學的前一天晚上，當我滿心期待開口問媽媽。
「媽，明天要開學了，我的書袋......」
「哦！」
媽媽一拍腦袋：「瞧我這記，你明天也要讀書。」
說著，在柜子里一陣翻騰，出一只黑大塑料袋，抖了兩下。
「家里沒多余的布了，你明天拿這個裝書吧。」
我傻眼了。
明明兩天前，我還看見媽媽給大哥新做的兩裳。
6
于是開學那天，我拎著一只大黑塑料袋，去學校了。
開學報到，是舅媽領著我去的。
看我拎的塑料袋，微微皺眉。
轉進屋給我拿了個布袋，說是軒軒哥哥低年級時用過的，現在我拿來裝書正好。
進了學校，舅媽替我繳學費。
我看那一張張有零有整的紙幣，默默數，這得多錢啊。
舅媽給我報到好，彎下腰蹲在我前。
「燕燕放心，舅媽不要你養老。」
顯然，舅媽看到我盯著錢數的作，這是在寬我。
之前在我家，我媽當著的面給我說，讓我好好學習，也要記得舅媽的恩，以后我也是舅媽的半個閨了，要給舅媽養老。
媽媽說這些話，是為了讓舅媽寬心，好放心資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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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舅媽并不在意這個。
說：「燕燕，進了學校，要好好學。但讀書，不是為了舅媽，而是為了你自己，知道嗎？」
我鄭重地點頭。
心里默默想，舅媽，我會好好讀書的，也會給你養老。
在舅媽的幫助下，自此，我開啟我的讀書生涯。
上學這事，除了麻煩舅媽，還麻煩了大姐。
雖然爸媽允許我讀書，但家里該安排的活也一樣不。
于是大姐為了不影響我讀書，每天做了更多的事。
炎夏里，午休都不要，頂著烈日，使勁干活。
因為生怕家里農活沒做完，媽媽又我搭把手。
7
好在，我沒有辜負們的努力。
上學之后，我一直保持年級第一的名次。
可能這也是因為低年級的課本很好學。
在我們家，我和二哥幾乎次次都是年級第一。
大哥的績，就顯得差些了。
大哥績永遠在中下游打轉。
村里人都說，我家的聰明勁兒都長到我和二哥上了。
但大哥不服氣。
媽媽最的第一個兒子。
因為在生下大哥前，沒磋磨。
後來大哥降生，才讓在老李家揚眉吐氣。
一直視大哥為的福星，我們四姊妹里，最偏的也是大哥。
「低年級的課本考第一有什麼稀罕的？我們勇勇高年級的課本，那麼難！以后等這倆小的到了，能不能考他大哥這分數都難說。」
媽媽這樣說，大哥把頭昂得高高的，驕傲極了。
大哥是最會說好話的。
「媽，你放心，等我以后出息了一定好好孝敬你。」
媽媽也很吃這套，每次聽到這話，當天的伙食里都會給大哥額外準備一個蛋。
這次也不例外。
那是我和大姐眼饞好久，只有年節上才能吃到的東西。
「媽媽，我這次考了雙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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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吞吞口水，期盼地看著媽媽。
媽媽「哦」了一聲，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
「這績到頂了。那你在家學會習，你大哥你做什麼，你就幫忙做，別耽擱他讀書時間。」
我想，大概是想起昨天大哥使喚我替他洗書袋，我卻說自己在做功課推掉了。
我愣在原地，眼淚委屈地在眼眶里打轉。
8
在父母的不平等對待里，日子就這麼悄然過去。
眨眼我也從低年級念到高年級。
我照樣是全級第一。
大哥早已升中學。
但掉車尾的績，依然不妨礙我媽覺得大兒子最厲害。
大哥念初中，要準備的學費更多，家里的擔子也更重。
大姐也不只再做家務和農活。
我家那一帶竹子多，所以常有鄉人編竹篾賣出去。
爸爸隔兩天就會伐些竹子回來，給大姐去編。
至于為什麼他和媽媽不編？
他大手一揮，說田里的農活就已讓他勞累。
而媽媽，則是很早以前算命地說不能木，克兒子。
大哥小時候，有次伐了一天柴，後來大哥在周圍跑跳，剛好被伐下的枝丫劃破腳，流不止。
媽媽就更深信不疑。
所以自那以后幾乎不柴火，連煮飯生火之類的事都給了那時年僅六歲的大姐來做。
可是我很想說，課本上說的，竹非木，是草......
唉。
這個家里，有人疼惜自己，有人只兒子，唯獨要沒得到半分的兒不斷付出。
但，即便是這樣，在家從不做活的大哥，中考還是落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