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媳在旁邊揪了他一把,示意他別說話了。
「媽,我也沒想到,婉姨居然是這樣的人。」
「還說什麼,不被的人才是小三。」
「早知道這麼不要臉,我就不然小齊了……」
我抬眼,兒媳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也悻悻閉上。
我沉默寡言,嘆息。
「你們走吧,再也別來見我了。」
我已經有我的打算,謝裕見我態度堅定,惱怒離開。
時隔三天,我做了一個澄清視訊。
「大家好,我是玉姨,關于前幾日對我的爭議,我來解釋一下。」
「從前有人笑我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占小便宜,不打扮自己,整天圍著老伴和小孩轉。」
「直到有天,老伴忽然忘記我,去醫院就診,醫生說他病了,得了阿茲海默癥。」
「這種病不是絕癥,只需要耐心照顧。」
「可後來我發現,我老伴是裝病,他早已厭惡我這樣的沒文化,說一口方言的農村人,他只想我離婚。」
「我們結婚三十六年,領證六年,現已離婚不到一年,他已再婚,所有的時間線你們可以比對。」
我把離婚證展示在鏡頭里,扯出一個僵的笑容。
把我痛苦的傷疤重新刺傷,說不在意是假的。
真相浮出水面,罵聲小了。
有人出謝霽和蔣婉的份,還有的發布了一些照片。
「我是旅游好者,有幾年暑假期間,我多次見一對伉儷深的伴,無意拍下。」
照片里是略顯年輕的謝霽和蔣婉,大概是謝霽剛開始經商的時間。
照片里兩人手牽手,笑得很甜,儼然一副投意合的老夫老妻。
我有幾分心酸,原來當年那麼多次出差離家,其實是為了跟蔣婉旅游啊。
別墅業的小丫頭作證,「當初謝叔叔裝病的時候,我就覺他像演得一樣,大冬天折磨玉姨,把關在門外。」
我的風評轉好了,許多人開始罵謝霽和蔣婉,兩人雙雙背叛家庭,互三,名聲徹底爛掉。
拉黑的號碼里,謝裕和謝霽給我發了一封短信。
「媽,對不起,回家吧。」
「小玉,對不起,我會離婚的。」
離婚風波很久以后,不共同老友向我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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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婉當年就是不計手段回城,背叛謝霽,見謝霽在事業上有所就又回頭來找他,小玉你別太難過。」
我喝了口水,「有什麼好難過的,只是可惜了為爛人浪費的時間。」
見我如此樂觀,也不說話了,只道了一句,祝我幸福就匆匆掛斷電話。
聽說謝霽已經到了阿茲海默癥中期,犯病起來大吵大鬧,丟東西。
曾經折磨的人是我,現在變了蔣婉。
那麼執著于和他結婚,謝霽也沒能夠像他短信那樣,做到離婚。
不過那些瑣事,跟我沒啥關系了。
我有了一個新的計劃,我要趁現在還能看清,多出去走走,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看了很多書,認了很多字,在網上收獲了很多干兒子干兒,還學會開車,買了一輛代步車,到轉悠。
「玉姨,我會想你的。」
曉霞幫我拎著行李箱,塞進后備箱。
「一路順風,玩得開心。」
告別后,我先開車回了一趟老家,去給爺爺掃墓。
不村里人見我回來了,難免會有一些難聽的話。
我沒管,擺上貢品,割掉雜草,在爺爺墳前磕了三個響頭。
在我和謝霽結婚時,住的土房子住了下來。
在這住下的幾天里,我開墾了一塊田地,栽下小麥。
臨走前,我讓鄰居幫忙照應一下這塊田。
鄰居是個善良的人,問我去哪?
我平和地勾起笑容。
「種完麥子,我就往南走,等待秋天。」
走后的第四天,我終于吃完鄰居在我離開時,塞給我的十幾個水煮蛋。
我一路向南,氣溫漸漸熱起來。
前半生鮮穿過的碎花,終于讓我有勇氣穿上。
風浪拂面,我腳踩在細沙上,沐浴著。
每天賬號后臺都有催更。
「干媽,又去哪個城市了?下次記得帶我。」
「干媽,牛馬還在上班,多替我們看看世界。」
麥子了的季節,我回去割好了麥子,打面,寄給了我的互聯網子們。
還裝了一大袋,專門帶回去給曉霞。
我的新生,如果沒有那天在公園發現我,說不定就結束了。
聽說蔣婉不了謝霽時不時的發病,還跟別人在背后罵他,老不死的凈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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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婉主提出離婚,卷了一大筆錢就跑了。
兒子兒媳也不開時間照顧謝霽,請的護工也跑了好幾個。
離婚后,第一次回到那個家,我帶著一束鮮花拜訪,叩響了門鈴。
護工開了門,我換好鞋套進來。
我把鮮花放在床頭柜上,謝霽躺在床上,頭包扎了一層厚厚的紗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要不是謝裕求著我回來看一眼,我都不知道原來高高在上的謝霽,也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謝霽犯病,從二樓的樓梯滾了下來,骨折了不說,腦子還撞到了。
本來就得了老年癡呆,現在更加雪上加霜。
謝霽兩眼通紅,「小玉,你終于肯回家了。」
我搖頭,「我只是一個客人,來拜訪一下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