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神，和我媽如出一轍。
我攥抖的掌心:「這是我應得的。」
他破口大罵:「得得得，你得個屁！」
這一年多，我拼命加班，就連過年都沒回去，這才存了點錢。
我想了一夜，第二天就辭職了。
組長指著鼻子罵我：「我看你離開我們廠能去哪里？！初中都沒畢業，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想當大學生，我呸！」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找到一家大學里的餐館:「你們還要人嗎？」
他們要了我，包吃包住，工資和之前在廠里的差不多。
我很滿足。
餐館只有固定的時間才忙，其余時間，我可以自主安排。
我路過一間又一間教室，聽著他們講課的容，終于，找到了屬于我的那一間。
我喜歡英語。
小時候我總幻想，學會英語以后，我就跑得遠遠的，飛得高高的，永遠不要再看到我媽。
我深知知識改變命運。
我得學，一直學，直到改變命運的時刻的到來。
這幾年的爬滾打，讓我非常清楚，我并不是個多聰明的人。
我只能比別人更努力。
所有空暇的時間，都被我用來學習。連走路時，我的耳朵里都著耳機，用來聽英語課文。
餐館老闆娘夸我懂事:「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沒遇上個好家庭呢。要是我姑娘這麼上進，我砸鍋賣鐵也得供讀書啊！」
聽到這種話，我只能笑笑，拼命下心里的酸楚。
有時候，我也會到走走。
學校里全是我的同齡人。
他們肆意著青春，和我，幾乎是兩個極端。
我花了三年，自考商務英語，拿到了專科畢業證。
繃多年的神經，終于在這一刻，有了毫松懈。
生日這天，我走到肯德基，點了份兒套餐獎勵自己。
十九歲的我，終于吃到了五歲時的東西。
委屈、仇恨、欣……所有的緒紛紛涌上來。
Advertisement
我告訴自己，繼續活著，像路邊的野草一樣活著。
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我終于還是忍不住，邊吃邊哭。
5
這時，我聽到有外國學生用英語肆意辱罵店的人。
這會兒店人并不多，大多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帶著孫輩。
見沒人注意，他們的話越來越難聽。
他們罵華國教育死板。
他們罵華國學生愚蠢不懂變通。
他們說，這就是一個基因低劣的民族，活該被奴役被侵略。
我聽不下去了:「Watch your mouth！（注意你們的言辭！）」
這幾人瞥了我一眼，轉換語言:「C#39;est un idiot.（這是個白癡。）」
「Nosy chinoise！（管閑事的華國人！）」
他們邊說邊笑，聲音刺耳。
巧的是，我聽得懂一點法語。
法語和英語有共通之，所以我也試著學了點。
多學點，總沒錯。
「Retouragrave;votre pays！（滾回你們的國家！）」
我只會說幾句法語，但足夠讓他們尷尬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神驚訝，面面相覷。
我把他們剛剛罵人的話，都翻譯中文大聲說了出來。
所有人都朝這里看來。
有個老大爺用力拍打桌子:「洋鬼子滾出去！」
群激昂。
「在華國還敢放肆！滾蛋！」
「神氣什麼？這是華國！」
這群外國人臉上掛不住，逃也似的走了。
大爺神氣地昂著腦袋，轉過來夸我：「真是個聰明的好姑娘，要不是你，這群洋鬼子還不知道要說什麼難聽話！」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我不擅長做這種事，剛剛我的聲音抖得很厲害。
正要離開時，有個面善的大叔住我：
Advertisement
「你是這附近的大學生吧？畢業了嗎？我這邊有個公司剛好缺人……」
這一刻，我清楚地聽到，命運齒開始轉的聲音。
大叔告訴我，他開了家服裝外貿公司，現在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剛剛的事我都看到了，你很優秀，英語法語都懂，口語聽力都不錯。」
我稍稍冷靜了下來。
我無法分辨，這到底是命運的眷顧，還是一場隨機而至的騙局。
他看出我的防備，笑著遞來一張名片：「過場還是要走的，你愿意的話，準備一份簡歷，明天下午兩點來公司面試吧，我們好好聊。」
他走了。
我攥這張名片，像是得到了一張通往新世界的門票。
次日，我著高聳的辦公樓，手心發汗。
來深圳五年，我第一次踏這麼高端繁華的地方。
我和這里格格不。
面試場上，我連英文自我介紹都說得磕磕絆絆，更別說回答問題了。
大叔笑著說：「拿出你昨天的氣勢來。」
張的氣氛漸漸散去，我侃侃而談。
大叔當場敲定要我：「試用期底薪二千，轉正后二千五，外加 3% 的提，你看怎麼樣？」
這底薪，比我在廠里拼命加班還要多！
我歡天喜地地同意了。
我本以為，生活終于出現轉機。
卻在職檢時被告知，我腦子里有個瘤子。
我聽到天塌下來的聲音。
醫生看到我慘白的臉，安道：「你還年輕，大概率是良腫瘤，只需要做手切除就可以了。」
我坐在走廊，等待復查結果出來。
手腳一陣冰涼。
所幸，是良腫瘤。
第一次上手臺，我難免害怕，打給我爸聊了聊。
他提議：「你回來做手吧。我給你了醫保，可以報銷。」
醫Ţųₔ保可以報銷很大一部分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