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哲遠。
我沒想到,他會來。
我只是讓張助理在事后聯系他,告知他念安的存在,是否相認,全憑他自己的意愿。
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出現在了這里。
陸哲遠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我們面前。
他的目,越過我,落在了柳念安的臉上。
那是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有震驚,有探究,有欣喜,還有一種……脈相連的,奇妙的引力。
而念安,在看到陸哲遠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因為,他們長得太像了。
尤其是那雙形狀優的桃花眼,和笑起來時角的弧度,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本不需要任何DNA報告。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才是真正的父子。
「你……是?」念安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陸哲遠摘下眼鏡,對他出了一個溫和的,甚至帶著幾分局促的笑容。
「你好,柳念安。」他出手,「我陸哲遠。」
「我是……你的生學父親。」
最終,這場驚心魄的東大會,以一種誰也預料不到的方式收場。
陳建舟因為職務侵占、商業欺詐等多項罪名,被警方當場帶走。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和漫長的牢獄之災。
他被帶走時,整個人像一灘爛泥,雙目無神,徹底垮了。
陳老爺子被急送往醫院,雖然搶救了過來,卻也中風偏癱,后半生只能在病床上度過。
陳家,徹底完了。
至于蘇晴,因為偽造證據、誹謗,也被帶走調查。
而花著我的錢買的那些名牌,住的別墅,也被我悉數收回。
從雲端,狠狠地摔回了泥里,甚至比泥里還不如。
這就是他們算計我,背叛我,應該付出的代價。
大快人心。
鬧劇散場,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們幾個人。
我,念安,陸哲遠,還有張助理。
氣氛有些微妙。
念安看著陸哲遠,陸哲遠也看著念安,父子倆相顧無言,卻有一種無形的磁場在流。
良久,還是念安先開了口。
他對著陸哲遠,微微鞠了一躬,語氣很平靜,也很客氣:「陸教授,您好。」
陸哲遠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擺手:「你……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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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們倆這副樣子,忍不住想笑。
一個是我智商超群的兒子,一個是世界頂尖的傳學專家,兩個人加起來的IQ快突破天際了,此刻卻像兩個初次見面的社恐懼癥患者。
「念安,」我開口打破了沉默,「當年的事,很復雜。是我自作主張,利用了陸教授留下的……嗯,那份寶貴的財富。他本人,在此之前,毫不知。」
我把當年的前因后果,簡單地跟他們說了一遍。
當然,去了我和陸哲遠那段青的過往。
聽完后,念安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心疼。
他走過來,輕輕抱住我:「媽,這些年,辛苦你了。」
這二十多年,我一個人,懷揣著這麼大的,在豺狼虎豹環伺的環境里,把他養長大,為他撐起一片天。
其中的艱辛和力,不足為外人道。
但兒子的這一個擁抱,一句話,就足以藉我所有的付出。
「不辛苦。」我拍拍他的背,「有你,一切都值得。」
我們母子說完話,念安才又轉向陸哲遠。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釋然。
「陸教授,」他誠懇地說,「謝謝您。謝謝您給了我生命,還給了我這麼好的基因。」
這話把陸哲遠逗樂了,他也放松了下來。
「應該是我謝謝你和你媽媽。」他看著我,眼神溫,「謝謝你們,讓我知道,我在這世界上,還有一個如此優秀的脈延續。」
「我這些年一直醉心研究,無暇顧及個人問題,以為這輩子會孤獨終老。沒想到,上天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他的目真誠而坦,并沒有要立刻認親,給我和念安施加力的意思。
這一點,讓我很欣賞。
他和陳建舟,果然是雲泥之別。
念安似乎也很滿意他的態度,想了想,說:「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請您吃頓飯。」
陸哲遠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當然!當然不介意!我隨時都有空!」
看著他們開始約飯,我欣地笑了。
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我不會干涉他們父子如何相,我相信我的兒子,也相信陸哲遠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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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找到最適合他們的方式。
而我,終于可以卸下背負了二十多年的重擔,輕松地,為自己活一次了。
一個月后。
我跟陳建舟的離婚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因為他婚出軌、欺詐的證據確鑿,他被判凈出戶。
柳葉科技,完完整整地,回到了我的手中。
陳家名下的所有資產,也被法院查封,用于賠償這些年對公司造的損失。
一個曾經妄圖靠姻親關系躋上流社會的家族,就此煙消雲散。
生活,似乎回歸了平靜。
只是,這種平靜中,又多了一些新的東西。
念安和陸哲遠,真的了「飯搭子」。
他們一個剛進商界,對很多事充滿好奇;一個是在學象牙塔里待久了,對人間煙火氣充滿向往。
兩個人竟然異常地投緣。
他們會約著一起去釣魚,去聽音樂會,去逛博館。
有時候,念安會興致地跟我講,陸教授又跟他說了什麼有趣的學理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