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人丟到外村,我們村村長憋了一肚子氣,讓我爸立刻安頓好我爺我。
沒辦法,我爸只好租了個十五平米的單間,把我爺我接過去。
他怪我爺不省心。
我爺只是著老臉陪笑,轉臉卻把氣都撒到了我姑上。
我姑里外不是人,一賭氣打起了地鋪,連家都不回了。
是等姑父低頭,來求回去。這樣,好歹在娘家人面前也能挽回點面子。
可姑父也拗上了,再苦再累都堅決不服。
我爺我還在一旁煽風點火,說姑父心里本就沒我姑,攛掇趁早離婚得了。
我姑竟也有些搖。
我爸聽說后,只是道:「兩條的蛤蟆不好找,兩條的男人多的是。離了他,說不定能找個更好的。」
我媽說大人離婚沒啥,可憐的是孩子。
還勸我爸,反正他閑著沒事,不如跟我姑流伺候我爺。這樣,我姑也不用沒日沒夜地耗在這邊了。
我爺先不干了:「吳秀林!你安的什麼心!你自己不伺候我們也就算了,還跑來挑撥?家棟一個大男人,哪能做來這些婆婆媽媽的事?」
我媽忙解釋:「我這不是怕把念慈家給攪和散了嗎?」
我爺捶著床板吼:「是男人跟鬧矛盾!可不是我們拖著不讓走!」
我臉上掛著笑,淡淡地道:「那好,秀林,你來伺候我們,這樣,念慈就可以回去了啊。」
我媽漲紅了臉:「我不是還要上班嗎?」
我冷笑:「哼,好聽話誰都會講。可真正遇事,才知道誰能靠得住!」
我姑很煩:「嫂子!你就別在這假惺惺了!你就說,你那個班是非上不可嗎?你要能照顧我爸媽,我至于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我媽沒料到,好心幫我姑說話,我姑竟反過來針對,氣得拉著我就走。
大家都以為因為拆遷一夜致富。
可沒人知道,我家的存款其實都存在我爸名下。就連收回來的房租,也都掌握在我爸手里。
我媽那幾件昂貴的服首飾,也是我爸給買來充門面的。
我媽能自由支配的,其實只有每個月到手的兩千塊工資。
去年,舅舅要買房,姥姥找我媽借三十萬。我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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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姥爺不信,罵沒良心,是個白眼狼,幾乎要跟絕。
因為這個,媽媽的腺增生都加重了。
不明白,已經盡力在孝順姥姥姥爺了,為什麼他們還總是不滿意。
我也不明白,明明媽媽是向著我姑說話,我姑為啥還反咬一口。
對漠不關心的我爸,對真正拖累的爺爺,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媽攥我的手道:「村里的人呀,苦的很。辛辛,你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你一定要好好讀書。見識廣了,才沒那麼容易被人拿。」
十二歲的我重重點頭。
其實,我還是不太理解。
我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文盲,咋能擺布得初中畢業的我姑團團轉?
不過,我知道,聽媽媽的話準沒錯。
就是這樣做的。
閑下來,只喜歡讀書,從來不跟別的婆娘扎堆,論東家長西家短。
遇到不開心的事,也總能自己慢慢化解。
3
又熬了兩個月,我爺總算能自由活了,大家都松了口氣。
我姑沒等到姑父來接,只好灰溜溜地蹬著自行車回了家。
一進家門,兩個人就大吵一架。
我姑覺得委屈,說只有這一個爸,不管,良心過不去。
姑父懟,是只有這一個爸,可我爺卻不是只有一個孩子。
我姑不服氣,像個祥林嫂一樣,逢人就講一遍,讓大家給評理,到底是對還是姑父對。
我媽聽說后,只是嘆氣,說自己不長腦子,總找別人訴苦有啥用?
本以為他們鬧幾天,發泄發泄彼此的怨氣也就過去了,誰知,姑父竟真的要跟我姑離婚。
原來,秋天開學,取錢給表哥表姐學費時,姑父才發現,他辛辛苦苦存下的五六萬都沒了。
一問,才知道我姑都給我爺我花了。
姑父一個大男人,那天在我家都直接氣哭了。
我姑還勸:「把他們安頓好,我不就能踏踏實實去掙錢了?」
我爸看著他們吵,只是坐在一旁煙。
姑父的來意,原本是如果我爸能主退還一部分錢,他也就認了。為了孩子,湊合過下去。
可我爺輕描淡寫一句話,得他當天就拽著我姑去了民政局。
我爺說:「念慈是你們李家媳婦,也是我們莫家的閨。咋地?嫁了人,就不應該管自己親爹親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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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直犯迷糊。
當初背著我媽開小會,要把財產都轉到我爸名下時,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說媳婦是外人,得防著拿錢去補娘家。
去年姥姥來借錢,我爺聽說后,第一時間就提醒我爸,這錢一定不能借。借了就是包子打狗——有去沒回。
咋到我姑,他說法就變了?
離婚后,我姑沒地方住,我爸開了金口:「念慈,你就跟爸媽一起去住吧。哥也不跟你計較那麼多了,房租我出,你把老爹老媽照顧好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