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丟人!總撿人家不要的服穿。兒子你看,把家里堆個啥樣了啊。」
我爸只是輕飄飄地敷衍他們:「就那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小時候,連人家丟掉的鉛筆頭都撿呢。」
我爺咧著走風氣的笑出了眼淚。
我附和:「可不是嘛,打小就天給家里丟人敗興。就說那次,讓小流氓給占了便宜。」
「以為不說我就不知道!可當時幫趕走那小流氓的鄰居早跟我說了!我就想看看,能憋多久!」
他們三個嘻嘻哈哈地回憶著我姑的糗事。
我媽的臉繃得的,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我爸勸我爺我,一些小事,能幫就搭把手。一些小錢,也別計較。
我一臉得意道:「那可不行!養這習慣,不啥都指我們了?家棟,你放心,那個臭丫頭心,看不得我們苦。」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猛的踹開。
是我姑。
我他們表都有些不自然。
我訕笑著問:「念慈,你不是上班去了?咋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姑冷笑:「要不是我請假提前回來,哪有機會聽見你們的真心話?你們是拿我當傻子嗎?我被人欺負,你就那麼高興?」
的眼角掛著一滴晶瑩的淚珠,要掉不掉的,讓人看了很心疼。
我訕訕地道:「念慈,你莫生氣啊。一家人隨便聊幾句,你也當真?」
我爺卻冷哼一聲:「老婆子,你個當媽的,犯得上跟解釋嗎?」
我姑忽然推了我爺一把:「在你眼里,我就連一句解釋都不配得到?」
我爺吼:「死丫頭!敢打老子?你就是不配!我養大你,你就應該報恩!家里的東西,你連一針都別想拿走!」
我姑哽咽著問:「憑啥?」
「憑啥?就憑你哥生的孩子姓莫!你生的孩子姓田!」
我姑一怔,再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打開屋角的紙箱。
原本整整齊齊疊放在里面的舊服,被一件一件狠狠丟到地上。
我見勢不對,趕出來打圓場:「念慈,你爸在氣頭上,話趕話才說到那里了,你別跟他計較。」
我爸卻忽然反應過來,我姑這是要撂挑子,趕上前勸:
「爸媽都上了歲數,不會說話。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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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保潔,一個月能掙多?出去租房也是一大筆開銷。要我說,你們都各退一步,就這樣住著,彼此也有個照應。」
我姑依舊不理他。
我媽忽然開口:「家棟,那個一居室不是這幾天到期嗎?要不,讓念慈去住?」
屋子里忽然靜得嚇人。
6
時間好像靜止了。
所有的人都一不,也不說話。
我率先開口:「秀林,你想賺錢,也不能把主意打到你妹妹頭上吧?」
我媽一愣,紅了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讓念慈……」
我馬上打斷:「別解釋了!你能安啥好心?」
又扯著我姑的胳膊可憐地勸:「念慈,你真忍心丟下我們兩個老家伙嗎?」
我媽拉住我姑另一只胳膊:「念慈,我的意思是等房子空出來,你就過去住。」
我姑愣住了。
顯然沒想到,我媽一個外人,竟然會替著想。
我爺氣得直跺腳:「反了!家里的大事,啥時候到你一個人家做主了?家棟!好好管教管教你媳婦!」
所謂管教,就是用拳頭說話。
村里很多男人就是這樣管教自己媳婦的。
甚至,我一把年紀了,我爺有時都會當著我們這些小輩的面管教。
我爸揚手就是一個耳:「臭婆娘!我們家的事,要你一個外人多什麼?」
我媽愣住了。
我爸有很多病。
懶、自私,摳門。
但他至還有一個不算優點的優點,就是從來沒有對老婆孩子過手。
可今天,在我爺的煽下,他終于還是手了。
我媽滿臉都是失與憤怒。
「兒子,打得好!」我爺在一旁好。
我爸似乎會到了某種㊙️,又或許是到了為一家之主的威嚴,又是一掌狠狠扇過去。
我媽的角瞬間流出一道鮮紅的。
鮮一滴一滴,滴落在腳邊的水泥地上,卻笑了。
媽媽是不是被打傻了?我好擔心!
當我爸再一次揚起手時,我一頭撞向他的肚子。
我爸猝不及防,一連倒退好幾步才站穩。
「死丫頭!反了!」我爺撲過來就要打我。
屋子太小了,躲都沒地方躲。我被他一把抓住,差點嚇尿,下意識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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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掌卻一直沒有落下來。
睜眼一看,只見我媽從后面死死揪著我爺的后襟,我姑牢牢攥著我爺舉起的胳膊。
我姑一邊流淚一邊質問:「是不是所有的人在你眼里本就不是人?」
7
家里一鍋粥。
我姑當天就扔下我爺我離家出走了。
我媽提出離婚,還積極尋求法律援助,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我爺我氣得發瘋。
我爺罵:「他媽的,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防住閨卻沒防住這個外姓人!」
我:「沒想到,這人平常溫順得很,心眼子卻這麼多!」
可他們再不滿都沒用。
冷靜期一過,我媽就順利拿到了我爸名下兩套房產,還有一百五十萬存款,帶著我從家里搬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