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拉到一邊說悄悄話:「丫頭,你可千萬要盯你媽!要再嫁人,那些錢可就不是你的啦!」
我姑一直沒有消息。
我爺我逢人就罵是個白眼狼。
8
再見到我姑,已經是三年以后了。
原來,去了南方大都市,先是做家政,後來,參加了專業培訓,開始做月嫂。
格好、不怕累,又經過專業培訓,把產婦母子照顧得母壯兒。
口碑在外,請的雇主也越來越多。回老家前,已經月上萬。
之所以回來,是因為姑父生病住院,需要人照顧。
因為之前的事,我姑一直對姑父心懷愧疚,又心疼表哥表姐沒媽,便辭職回來了。
回來的消息,已經盡量對外瞞,可因為兩個村子相距不遠,還是很快就傳到了我爺我耳朵里。
老兩口拄著拐杖找上門,里不干不凈,罵罵咧咧。
罵我姑沒良心,不過是拌了幾句,就狠心丟下親爹親媽,一跑就是好幾年。
罵我姑是個賤骨頭,明明離婚了,還上趕著來伺候前夫。
我姑怕被他們纏上,不想見他們。心想他們罵一罵,沒人搭理,也就不罵了吧?
誰知,我爺我卻像上了癮,隔三差五就來鬧一鬧。
我姑忍無可忍,踩著梯子爬上院墻,一盆水潑了他們個心涼:「滾!」
我爺杵著拐杖罵:「莫念慈!國家都規定兒也得養老,你憑啥不管我們的死活?你這個不孝!我要去告你!」
我姑爬在墻頭回罵:「你這個心眼長偏到屁眼里的老東西!有本事就去告啊?姑不怕!」
街上看熱鬧的人哈哈大笑,也不當回事。
村里人大多潑辣,罵幾句臟話就是家常便飯。
我們家的事,在當地也很出名。
大家都覺得是我爺我把事做絕了。他們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
談財產,就按傳統來。姑娘是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家里的一切都是兒子的,兒想都別想。
談養老,就按新社會的政策來。兒同樣應該出錢出力。
有人勸:「莫大叔,回去吧,別鬧了。甘蔗沒有兩頭甜。你不能把家產都給了兒子,卻要求閨一個人養老啊。」
我爺急了:「家產哪都給兒子了?明明姓吳的霸占去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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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的搖頭有的笑。
我姑幸災樂禍:「該!」
我冷笑:「你個不機迷!吳秀林一個外人搶了咱家財產,你還在這幸災樂禍?」
我姑冷笑:「別一口一個咱家咱家的!我也是外人!」
當我姑在視頻電話里,繪聲繪講給我媽聽時,我才驚訝地發現,原來,這對曾經相看兩厭的姑嫂,不知何時,竟然聯系這麼。
9
有我姑心照顧,姑父恢復得很好。
聽說表哥表姐勸我姑跟姑父復婚,我爺我急了。
他們把我姑堵在路上,罵下賤。
我爺罵得惡毒:「你個賤貨,是不是還陪他睡了?」
我姑湊到他耳朵前道:「我告訴你,我不僅跟他睡了,還倒錢!氣死你個老不死的!我有錢也不給你花!」
我爺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我又使出苦計,拉著我姑哭哭啼啼:「念慈,你哥又結婚了,他也不管我們,你看看我們如今過的是啥日子啊。好閨,你回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爸媽離婚后,我爺我擔心兒子孫子沒人照顧,的跑去跟我爸說,要搬回去,給他們洗做飯。
卻被我爸一口拒絕了。他說他還要相親再娶,怕人家會嫌棄。
為了我爸的幸福,我爺我只好繼續窩在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
沒我姑替他們勤洗涮,老兩口邋里邋遢,活像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
一日三餐開水泡饅頭。
連中午吃的菜,都是從菜市場撿來的。
至于,更是從來不買。
他們說歲數大了牙口不好,開水泡饅頭好消化。
可有一次,鄰居端給他們一碗燉好的,當著人家的面,老兩口不到一分鐘就搶了。
鄰居說他們是自作自。
他們還一臉幸福:「只要我兒過得好,我們吃糠咽菜都愿意!」
這話被傳開,沒人再同他們。
現在,他們不得我姑一輩子不嫁人,好一心一意伺候他們。
誰知,這一鬧,反倒促使我姑下定決心,第二天就跟姑父復婚了。
10
這年秋天,我爺因為跟人搶廢紙殼,被推倒在地腦梗。
本來病不嚴重,但因為拖著不去醫院,又沒人心照料,不到一個月,整個人就瘦得了相,下的褥瘡都化了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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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聽說后,讓他趕住院治療。
他卻說沒錢。我姑拿錢,他就去。我姑不拿錢,就得來伺候他。
͏我姑問他,對方的賠償金哪去了。
他卻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
不用問都知道,一定是我爸拿了賠償款。
偏偏我不識趣,還給我姑扣高帽子,想忽悠。
「念慈,上回你爸摔斷,還不是你伺候好的?大夫說,你比醫院的護工水平都高!」
我姑呵呵冷笑:「我他媽就是伺候得再好,做康復、加強營養也得要錢啊。前幾年,因為給他治病,我花了家里的積蓄,鬧得離了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