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覺得哥哥這麼優秀會是媽媽的功勞,就像他的思想里人除了做家務養孩子,什麼都不會,家里家外全都依靠男人,沒了男人會死。
這是他的想法,也是爸爸的想法。
他就像失憶了一樣,完全忘了小半年前在那棟房子里和媽媽爭吵時承認自己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此時此刻,他端著酒杯走到哪桌就吹噓到哪桌,話里行間哥哥能有今天全是他的功勞。
「你們是不知道啊。」
他喝的滿臉通紅:「我打小就陪他練字寫作業,長大了我沒本事輔導了,就給他報補習班。他缺哪個我就給他報哪個,一點都沒耽誤他。」
「平時我回到家還會關心他在學校里的況,他有什麼事都會告訴我,我是他最親近的人!」
「方方面面我都把控到了,平時的點點滴滴我都會心過問,真的,我這頭白髮就是這麼心出來的。」
「真好,文濤你可真會教小孩。我家那個有你一半我就謝天謝地了!」
一個嬸娘羨慕道:「不過現在的孩子主意都大了,不就叛逆期不就抑郁,你有什麼好方法嗎,傳授傳授給我們唄!」
「就是就是,說幾句!我們學學經!」
起哄捧高的聲音此起彼伏,這場升學宴的主角從一開始就不是哥哥,而是爸爸。
他站在人群里眉飛舞,拿媽媽的功勞往自己上,把媽媽的付出理所當然的據為己有。
哪怕人群中時不時的有人疑,說自己經常只看到媽媽的影,并不曾見過爸爸。
也會有人反駁回去:「那肯定是文濤囑咐的啊!不然魏曉雯怎麼會弄!」
「管家務沒得話說,但心孩子方面一個的能有什麼見解,肯定是文濤指導安排的。」
眾人議論紛紛,哪怕偶然覺到爸爸話語里的,他們也能自圓其說。
畢竟男人才是一家之主不是嗎。
人?
不過是附庸罷了。
11
「爸爸在撒謊!」
「他騙人!」
「他在家什麼都不干!」
大人們的談聲緩緩傳耳朵,我口那團郁氣越積越多,越攢越重。
直到一個阿姨拉著媽媽說嫁了個好人,夸有福氣,我徹底發了。
尖厲著嗓音,我踩著凳子直接上桌,不管不顧指著爸爸所在的方向大聲吼:「你是個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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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搶媽媽的功勞!」
「你從來都沒管過我們,更沒有輔導過哥哥功課!你連哥哥在哪個班都不知道,上次去開員會你還走錯去了初一!」
「你從來就不是個合格的爸爸!」
轟——
此話一出,頓時轟全場。
爸爸的牛皮還在天上飛,我這個兒就趕在后拆臺罵他謊話連天。
大家的目都不由的對準爸爸,把他看的臉都紫了:
「個小屁孩知道什麼!」
「天除了玩就是鬧以外,懂個屁!」
「也是媽太溺了把養的無法無天,你們是不知道,魏曉雯在家里到底有多慣著……」
想都沒想,爸爸立即將我的話定義為小孩子的胡攪蠻纏。
順帶暗地潑了媽媽一盆臟水,把重輕男的一面再度和大眾科普。
霎時間,所有人看向媽媽的眼神都怪異起來。
還有人嘆息的搖頭,說娶了我媽,是爸爸一輩子不幸的開始。
哥哥手里的可樂直接摔了。
他早就想發脾氣了,從爸爸拿起話筒編瞎話時他就想沖上舞臺和他 battle 一番。
是媽媽拉住了他,沖他搖頭說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不要鬧出事端。
可現在真的忍不住了!
他直接怪氣道:「如此偉大的父親,我有個疑問想問你,你知道我補習班每個月多錢嗎?」
「知道我在班里當的什麼班干部,我的班主任姓甚名誰嗎?」
「知道學校最后一次大型活是什麼,我們班又表演了什麼節目嗎?」
「這些你這個號稱知心朋友的父親,肯定都知道的吧,那請你說一說,回答回答。」
這句不帶疑問的問句,像是凍結湖面的冰,都不用拿出來,只一眼便刺骨生寒。
因為爸爸,他全都回答不出來。
除了媽媽真的不出時間同時在小學和初中開家長會以外,我和哥哥在校校外的所有事都是一手抓辦一手勞。
爸爸從不過問。
他甚至沒有進我和哥哥的班級群,沒有老師的電話號碼,也從不在意我們在校怎麼樣又干了什麼。
撒起謊的時候他可以漫天吹牛,但真要細致的追問起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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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問題都有標準答案。
而他,連題目問的是什麼都不清楚。
這就搞笑了。
一個標榜為了子奉獻了大半生的父親,卻不知道這些隨隨便便一個家長都能回答的問題。
那他口中的含辛茹苦任勞任怨,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可想而知。
「我忘了……」
著酒杯的手指攥的青白,爸爸僵著臉回答:「我不記得了。」
「這種東西怎麼會有人記得那麼清楚,又不是什麼重要的大事,過了就過了,誰會特意記得啊是不是。」
「我平時還要上班養家呢,怎麼會關注這點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