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抹了把淚，一臉鄙夷：「啊呸——我端屎倒尿伺候？做夢！欺負我們二十幾年，我沒把屎盆子扣臉上就不錯了！」
我爸破口大罵：「的！你敢！」
「停！」
我腦中靈乍現，忙攔在他倆中間。
我看著我媽，認真地問：「媽，這麼多年了，您有沒有想過，對你不好，可能是因為你不夠好？他們不喜歡我，也是因為看不上你？」
「媽，『屋及烏』您聽過吧？你不是他們喜歡的兒媳婦，他們又怎麼可能會喜歡你生下的孩子呢？」
我越說，就越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藏在往事背后的真相。
最后一句話說出口時，鼻子酸酸的。
這些年來所的窩囊氣，仿佛在這一刻都找到了源。
我可是老齊家的長子長孫，爺爺沒道理不喜歡我啊？
肯定是被我媽給連累了。
我媽驚得合不攏。
我爸頻頻點頭，用贊許的目看著我。
下一秒，我媽想都沒想，狠狠了我一記耳。
這是第一次手打我。
我委屈又不解：「媽！你憑什麼打我？」
「別我媽！我不配當你媽！」
我媽抖，瘋了一樣在地上來回走。
過了一會兒，忽然站在我面前，譏諷地問：
「齊小劍，你有沒有想過，你爺爺那麼偏心你二叔一家，卻死見不得咱們母子，其實是因為不喜歡你爸？」
我爸瞬間面煞白，像到莫大的辱般，沖著我媽就揚起了拳頭。
「死婆娘！懶得管你，都挑唆到兒子跟前了！」
「齊大寶你個窩囊廢！你在他們跟前連個屁都不敢放，跑回家打老婆來了？」
我媽哭喊著，又是撕扯，又是踢打。
平常沉默寡言的我爸，此刻也跟瘋了似的，拽著我媽的頭髮下狠手。
事為什麼會演變現在這樣？
我愣怔了好幾秒鐘，才想起來去拉架。
一不留神挨了我爸兩拳頭，臉上也被我媽撓出幾道口子。
3
「離！這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我爸怒吼。
我媽也毫不示弱：「離！馬上離！誰不離誰是王八蛋！」
倆人好像來真的了。
他們關起門，連夜商量好如何分配財產，只等第二天民政局一開門就去辦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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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煩得要死：「別鬧了行不行？都多大歲數了？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必須有個人先低頭服。
我放聲音勸我媽：「媽，您就不怕你們離了婚，影響我家？」
在我們這邊，單親家庭的孩子談婚論嫁，那可是低人一等的。
我不信我媽會因為跟我爸慪氣而不替我著想。
這并不是他們第一次鬧離婚。
他們鬧得最兇那次，都鬧到民政局了。
那年我十歲。
我還清楚地記得，我媽一邊聽那個工作人員勸解，一邊摟著我哭。
那是個面容和善的中年人。
的話，我至今還記得。
說：「大妹子，人生在世，誰還不點委屈呢？唉，為了孩子，忍忍也就過去了。」
從那時起，我就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個道理。
為了我，媽媽什麼都可以忍。
可現在，我媽卻只是冷漠地看著我道：「為了你，我已經忍了二十多年了！我也算對得起你了！」
我懵了。
以前日子那麼苦，都忍過來了。
現在我參加工作了，爺爺對我們也好了，眼看著日子越過越紅火，怎麼倒不能忍了呢？
第二天，他們真的就去辦了離婚。
房子歸我爸，存款歸我媽。
看著我媽拎著行李決絕地離開，我跟我爸抱怨：「爸，我也該結婚家了，您把錢都給了我媽，我結婚怎麼辦？」
我爸嘿嘿一笑：「傻小子！爸之所以要房子，就是為了留給你將來結婚住。你到時候缺錢就找你媽要，還能不管你？」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想不到，我爸竟考慮得這麼周全。
4
再沒人整天在耳邊叨叨，我跟我爸的日子過得還舒坦。
不過，自在了沒幾天，我就意識到一個問題：家里沒人收拾，臟服也沒人洗。
唉，家里還是得有個人啊。
我爸也催著我趕找一個。
緣分說來就來，沒多久，我就認識了一個姑娘。
我們倆都看對眼了，唯一的問題就是要房要車要彩禮。
我家這套房子雖然舊了點，但好在是學區房，值錢，將來孩子上學也沒什麼后顧之憂。
友勉強同意拿這套房子做婚房。
我自己攢的錢夠買輛低檔小汽車。
我爸說：「我負責出力，盯盯裝修，跑跑。錢你得找你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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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最疼我了，還能不管我？
我信心滿滿地打通了我媽的電話。
自從他們離婚后，這還是我第一次聯系。
為了顯示自己對的關心惦記，我好話說了一籮筐。
我媽很不耐煩：「廢話說，齊小劍，你到底有啥事？」
我陪笑：「瞧您說的。我就是想您了嘛。」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娘忙著呢。」
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我心里一陣高興。
我媽八是繼續出去打工，給我攢娶媳婦的錢去了！
我趕地道：「媽，您也別太累了。掙錢再重要，也沒有重要啊。」
電話那邊，我媽忽然沉默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