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徹底崩潰了，沖上去想抓住他，卻被張建國一拳打在肩膀上，踉蹌著后退。
「聽著，」張建國指著我的鼻子，「再敢對我兒子大呼小，我讓你在這片混不下去！」
他們一家三口揚長而去，留下滿屋狼藉和呆若木的我。
3
我抖著撥打了110。
二十分鐘后，兩名員警來了，聽完我的陳述后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張科長啊……」年長一點的員警嘆氣，「黃老師，這事我們只能調解。」
「他們這是非法侵和故意毀壞財！」我指著被尿的沙發和平板電腦的殘骸。
年輕員警低聲說：「張科長在區里……有點關系。上次他們鄰居報警，最后反而被投訴態度不好。」
「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年長員警尷尬地咳嗽一聲：「這樣吧，我們去找他們談談，讓他們注意點。」
他們敲開了對面的門，我聽到李麗夸張的聲音：「哎喲警察同志，我們小寶才八歲，小孩子調皮不是很正常嗎？那個黃老師小題大做……」
十分鐘后，員警回來了，臉上帶著歉意：「黃老師，他們同意賠償……五百塊。」
「五百？」我指著三萬多的沙發，「這連干洗費都不夠！」
「要不……您走法律程序？」員警暗示道，「不過張科長認識不法……」
我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一無力涌上心頭。
送走警察后，我癱坐在唯一沒被污染的椅子上，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
4
第二天，我在電梯里遇到了住在樓上的阿姨。
「你是新搬來的吧？」阿姨小聲問，「對門那家……沒找你麻煩吧？」
我苦笑一聲，簡單說了昨天的事。
阿姨倒吸一口冷氣：「我就知道！上家就是被他們走的！」
「什麼？」我愣住了。
「上家是個單媽媽，孩子上國中，「阿姨低聲音，「那家熊孩子天天去砸門，往人家門口倒垃圾，還在業主群里造謠說那人做不正當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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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仿佛凝固了。難怪這房子比市價低了二十萬，中介當時閃爍其詞……
「整棟樓都怕他們，「阿姨嘆氣，「張科長認識不人，業也不敢管。」
回到家，我看著被毀壞的傢俱，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前房主寧愿低價急售。
憤怒過后，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腦海。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昆明老家的號碼。
「喂，？是我，小玫……對，我想請您來住段時間……」
5
一周后，昆明老家的「超雄老「——我的黃桂芳抵達了北京。
今年78歲，高不足一米五，重不到八十斤，但在老家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記得小時候，村里有人占了我家宅基地，單槍匹馬坐在挖掘機前，是得對方認錯賠償。
「小玫啊，「一進門就皺起鼻子，「你這屋什麼味兒？」
我苦笑：「對門孩子尿的，還沒散干凈。」
的小眼睛瞇了起來：「帶我去認識認識鄰居。」
我簡單介紹了況，聽完冷笑一聲：「有意思，我活了快八十年，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過貓眼一看，是李麗，手里還拿著個空盆——就是我那裝車厘子的盆。
「黃老師，」門一開就嚷嚷，「我家來客人了，借點水果！」
沒等我回答，一把拉開門：「借？上次借的還了嗎？」
李麗愣住了：「這老太太是誰？」
「我是，」叉著腰，「聽說你喜歡白拿別人東西？」
李麗臉一變：「老人家怎麼說話呢？鄰里之間……」
「鄰里你個頭！」突然提高嗓門，「我孫新買的沙發被你兒子尿了，賠錢！」
李麗后退一步：「那……那是小孩子不懂事……」
「不懂事？」一把揪住李麗領，「我教你孩子懂事！」
我驚呆了，從沒見過這麼生猛。
李麗尖起來：「放開我！老張！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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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國沖出來，見狀就要手。
突然捂著口：「哎喲……打老人啦……心臟病要犯了……」
練地往地上一坐，開始大聲[·]。
張建國僵在原地，臉鐵青。
「報警！快報警！」扯開嗓子喊，「教育局干部打78歲老太太啦！」
張建國慌了：「你別胡說！我本沒你！」
「有監控為證！」指著走廊攝像頭——其實早就壞了，但不知道。
李麗拉著丈夫往家退：「瘋子！一家子瘋子！」
他們倉皇逃回家，砰地關上門。
利索地爬起來，拍拍子：「小玫，去給我買幾塊臭豆腐回來。」
「啊？」我一臉茫然。
出狡黠的笑容：「明天開始，教你什麼#39;；惡人自有惡人磨#39;；。」
我忽然覺得，這棟樓的天，要變了。
6
第二天清晨五點，悉的敲門聲準時響起。
我正要起床，按住我：「睡你的。」
慢悠悠地走到門口，手里拿著一個裝滿渾濁的盆。
門一開，李麗的聲音傳來：「黃老師，今天要煎……」
話音未落，一盆「水「潑了出去。
「啊！」李麗尖，「什麼東西這麼臭？！」
「哎喲，不好意思，「假裝歉意，「老人家起夜，不小心把尿盆打翻了。」
我躲在臥室門后看，差點笑出聲——那本不是尿，是用臭豆腐、鯡魚罐頭和過期牛調制的「特制「。
李麗從頭到腳，那味道……我在臥室都能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