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媽媽忽然開口：
「是不是要把妹妹趕出去你才能滿意！」
爸爸和妹妹依舊沉默地吃著飯。
「每次回來一定要把大家都搞得不開心。」
「就因為我們去海南還沒有你？就一直給大家甩臉看？當時也問你了，你自己說的要出差！能怪誰！」
們是問我了，只是在出發前一天的下午。
我眼睛忽然就酸了。
01
過年時，妹妹提起想全家去海南旅行一趟。
于是，我熬夜做好了攻略，對比價格，定好了全家人的機票。
出發前兩天，突然拍拍腦袋，說忘記學校里還有活了，去不了了。
爸爸嘆息一聲。
媽媽與其說是責怪，不如說是寵溺：「你啊，就是小糊涂蛋！這麼大了還是這樣。」
轉向我，笑容隨即收斂，輕描淡寫道：
「那趕退了吧。一家人出去旅游肯定要整整齊齊的。缺一個算怎麼回事？」
毫沒有商量，只是在下達命令。
我默默掏出手機，點開購票件，承擔了所有退款手續費。
們清脆，歡快的笑聲像無數細的鋼針扎我耳，嗡嗡作響。
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幾個月后的一個工作日，妹妹突然在幸福小家群里@我：
【姐姐，你明天有空嗎？】
我盯著屏幕，心里咯噔一下，找我向來沒有好事：
【明天要出差，怎麼了？】
回了個傷心的表：
【哎！真可惜，我放暑假啦！爸爸媽媽決定去海南旅行一趟，明天早上的飛機。你要不請個假？】
我當時頭腦一下就空白了。
明天早上的飛機，現在才來問我有沒有空。
他們分明是規劃好了所有行程，直到最后一刻才恍然大悟想起，哦，還有個大兒呢。
這才派妹妹來群里「心」地問一句，才好安心。
我深吸一口氣，發了個笑臉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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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開心。】
其實我也可以請假的。
隔壁的小陳探頭，遞給我一杯茶：
「研研姐，生日快樂。你怎麼了，怎麼眼紅紅紅的？」
原來今天是我生日啊。
我了眼睛，扯出個假笑：
「沒事，電腦看久了，干。」
後來朋友圈被他們刷屏，碧海藍天，白沙椰林。
媽媽的頭像也變了三個人的合影。
照片里妹妹笑容燦爛，左手挽著媽媽，右手挽著爸爸。
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我指尖在點贊鍵上空了幾秒，最終鎖了屏。
這個家里沒有我的位置，我應該是知道的。
02
小時候，爸爸媽媽在外做生意，我就被放在外公外婆家。
外公外婆的房子建在半山腰上，站在門口的院子里，就可以見遠山腳下灰撲撲的盤山公路。
那是我小時候最大的盼頭。
大卡車，拖拉機，小客車……都不是爸爸媽媽那輛紅的小轎車。
偶爾有時，會出現一輛紅的小轎車，最后依然疾馳而去。
直到外公外婆喊我回屋里吃飯，才發現，天已經快黑了。
九歲那年，我終于等來了那輛紅小轎車，爸爸媽媽把我接回了家，外公外婆佝僂的影在后視鏡里越來越遠。
他們好像是哭了，我也哭了，既開心又難過。
到了爸媽家時，我穿著印著喜羊羊的短袖，腳上是沾了點泥的布鞋，怯生生地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里面太干凈了。
妹妹穿著的漂亮公主，蹦蹦跳跳跑了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聲音甜膩膩的：
「你就是姐姐嗎？太好了，終于有人可以陪我玩過家家啦！」
興地拖著我跑到的玩角，里面有各種我從未見過的塑料娃娃，小房子：
「你想當誰，白雪公主？人魚公主？還是冰雪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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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公主我好像認識，可是冰雪王是誰？我不知道。
巨大的恐慌將我淹沒，臉火滾燙燙的，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
03
我和妹妹的格，截然相反。
我安靜懂事，妹妹活潑開朗。
媽媽總著的小臉：「你啊，就是一個磨人的小魔丸！如果能像你姐姐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們彼此之間像悉的陌生人，從不越界。
家里吃完飯，我總是會第一個站起來，默默收拾碗筷，讓流水聲淹沒客廳的歡聲笑語。
吃飯時，我也不敢去夾我喜歡的可樂翅，只敢手向眼前那盤白菜。
其實，我不喜歡吃白菜的。
它生，寡淡。
可我怕出的筷子時的突兀，怕夾走了妹妹喜歡吃的，怕全家人都討厭我。
晚上他們在客廳看綜藝，我坐在書桌前，攤開作業本上一個字也鉆不進腦子。
耳朵不控制地捕捉著門外的每一聲笑談，如果提及我的名字，更是會汗豎立，警鈴作響。
我一遍遍用力地告訴自己：
沒關系，這ū2一切都沒有關系。
我不會在意的。
他們是我的，只是太久沒有見面，生疏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不自己孩子的父母呢？
直到我看到學校宣傳欄里的海報，一篇優秀學生家長訪談。
照片里的人，是我媽媽。
里面的描述更是我未曾看見過的樣子。
文章里，侃侃而談「育兒經」：
【我和圓圓就像閨一樣，無話不談。】
【喜歡的男生，我都有去看過，還不錯，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