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還會一起追星呢,做父母,要了解孩子的世界。】
【希再接再厲,沖刺年級前十名吧!】
……
圍在旁邊的同學,紛紛羨慕圓圓有個好媽媽。旁的同桌不經意問起:
「哎,這不是你妹妹嗎?好像家長會一次都沒有看見過你媽啊!你還是年級前三呢。」
是的,我的家長會,他們一次也沒有參加過。
「研研啊,這周爸爸媽媽實在不開」「有很重要的會議要開」「下次一定去」「老師會理解的」。
我總是會懂事地說句「好」。
甚至,畢業了他們連我班級是哪個,班主任是誰,都不知道。
這些,我都以為我還能忍。
也許真的只是不湊巧,他們剛好在那天很忙而已。
在收到我的錄取通知單時,媽媽才驚訝了一下:
「研研,你這是清華大學啊!」
爸爸湊了過來:
「讓我看看,真的啊,我的兒真有出息啊!」
他們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年級前三。
或者說,從未在意。
直到大學前,收拾行李那天,我經過爸媽臥室,房門虛掩著。
就像是在水缸里的魚,他們的聲音隔著巨大的玻璃和水,猝不及防地傳到了我耳朵里。
世界轟然倒塌。
04
「媽,姐終于要去省外讀書了嗎!太棒啦!耶!」
妹妹一臉雀躍。
媽媽象征地責怪了一句:
「你這孩子,高興這樣干嘛?」
撅著:
「每次在家里,都覺能量好低好低啊,我都不敢大聲講話了。」
爸爸在旁邊說道:
「你姐姐和你不一樣,小時候在農村長大。格難免會奇怪點。也是我們不好,應該早點接回家里養的。」
他默認了妹妹剛才說的話。
妹妹聲音清脆:
「哼!我不管!反正走了,我就是很開心!這樣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高高興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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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一直讓他們不高興啊......
第二天早上,我沉默地吃完了早餐,拿著行李。
爸爸客氣地問了一句;
「要不要送下你?」
平常這種時候,妹妹要出遠門,他都是早早換好服,在門口催促怕遲到。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穿著睡。
我搖搖頭,聲音干。
「不用了。」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叮囑道:
「哦.....你真的是比圓圓省心多了,那你出門在外要,萬事小心點。」
我嗯了一聲,離開了那個家。
後來,妹妹考上大學的時候。
他們提前幾天就準備好了妹妹可能用到的一切東西,還有房間里那個巨大的絨熊。
然后親自開車護送到了一千公里外的魔都。理由是,妹妹從小在家不做家務,在外怕是被子都不會鋪。
最后還說了一句:
「要是像你那樣讓人省心就好了。」
05
難過。
真的很難過。
我真的太別扭了嗎?
大學里,我瘋狂地開始看書,看心理學,看文學,看哲學……在里面尋找答案,尋找理解,尋找救贖。
原來我的別扭,忽視。
不是我不夠好,才不被的。
我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嘗試著與自己和解。
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拼湊出真實的自己。
即使這樣。
到了寒暑假依然不愿意回家。
于是找了各種理由,實習,社會實踐.....
終于有一天,媽媽在電話里試探著問出:
「你是不是對爸爸媽媽有什麼怨言?為什麼總是不回家?」
也許是他們意識到了,心里產生了一點點愧疚。
大學里總是會給我很多生活費。
試圖修補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不再選擇推讓,而是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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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都引起了妹妹的不滿。
妹妹為此在家人群里還鬧了一整:
【憑什麼姐姐生活費比我多?】
【你們就是偏心!】
【偏老大輕老二!】
我盯著屏幕里妹妹的指控,止不住笑出了聲。
這無數遍在我心底日夜吞噬我,將我瘋,想要掩蓋的真相。
可以毫無顧忌,輕飄飄地說出來。
我為什麼不敢呢?
怕從他們微妙的表里察覺出答案嗎?
我是羨慕妹妹的。
羨慕可以肆無忌憚地索要。
羨慕可以理直氣壯地質疑。
後來,媽媽給買了一臺蘋果電腦,一萬多,我四個月的生活費。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氣,第一次將那沉重的,心里見不得的,撕開了淋淋的口子:
「是的,因為你們從小到大,都偏妹妹。」
電話那邊沉默了。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手心開始止不住地冒汗。
媽媽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氣:
「你......一直這麼想嗎?」
我沒有說話。
媽媽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
「研研,你最近是不是了些不三不四的壞朋友?是不是有人給你灌輸了什麼七八糟的想法?」
「做人是要講良心的!」
最后電話以媽媽生氣地掛斷結束。
爸爸那邊微信馬上就發來:
「快向你媽媽道歉,你媽媽被你氣得住了院!你不知道生你的時候差點難產嗎!你怎麼可以往心口上捅刀子?」
「你格不要那麼敏偏執,是不是最近學業力太大,腦子讀壞了?要不要去看下心理醫生?」
「我有認識的神科醫生,你明天就給我回家!」
我不控制地抖。
還是輸了嗎?
他們說我偏執,腦子出了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