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更是張。
著腦袋躲到于建國后。
只有牛牛興地一蹦老高。
他甩掉腳趾的布鞋,爬到炕上打滾玩兒。
于建國愣了幾秒反應過來。
他想手我額頭。
「林蕓,你是不是發燒了?」
手還沒到我額頭上,那邊李琴喊起來。
「哎呀,我腳崴了!」
「建國,快扶我一下!」
于建國立刻撇開我,轉扶住李琴。
我心里冷笑。
李琴這套白蓮花的把戲,在于建國上一直奏效。
見我勾起角,于建國扶住李琴的手頓了一下。
他說話聲音緩和下來。
「林蕓,我想把主屋給嫂子和牛牛住。」
「另外,大哥去世后,嫂子不好,牛牛也正在長。你每天早晨做飯,要保證他們一人一個蛋。」
我打斷于建國:
「家里就一只老,兩天才能下一個蛋。」
「我也不能天天去屁里摳蛋啊!」
富農出的李琴捂住。
嗤嗤笑。
跟于建國一樣,總是嫌棄我言談舉止鄙。
我一個農村婦,小學畢業,咬文嚼字那套學不來。
于建國是小學老師。
李琴出富農家庭,念到國中畢業。
只不過,後來,富農被打倒,李家落魄。
于家窮得叮當響,耗子來了都得掉眼淚。
雖然窮,但貧下中農份格外吃香。
家里孩子找對象,都喜歡找貧下中農,對富農和資本家出的嗤之以鼻。
李琴看中于建國,并且主追求他,就是看中他貧農的份和面的工作。
于建國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
他相中李琴,弱柳扶風的樣子。
二人都是文化人,有聊不完的理想抱負,詩詞歌賦。
郎有妾有意,二人一拍即合。
我看著他倆,不嘆。
命運的車讓我重生,這一世,我必須撮合他們二人在一起。
一輩子的時間那麼長。
我倒要看看,他們兩人能把一輩子過什麼樣。
沒有我用金錢扶持,于建國能住高樓、開豪車嗎?
沒有我利用人脈,他能從一個民辦老師當上校長嗎?
我十分想看他們二人的結局。
我頻頻走神兒,讓李琴多想了。
又開始了白蓮花似的表演。
「林蕓,你是不是后悔了?現在后悔還來得及,只要你開口,我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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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拉住,笑著摟住肩膀。
「嫂子,你可不能走!」
走了,我就不能看好戲了!
我將李琴推進主屋,把的被褥鋪好。
又將自己的鋪蓋卷起來抱走。
于建國喊:
「把我的也拿走啊!」
我大聲回他:
「你跟嫂子在一起睡吧!」
3
于建國追出來,扯住我。
他面紅耳赤訓斥:
「胡說什麼?」
「林蕓,你說你沒文化也就罷了,還言語惡俗,心思齷齪。」
真好意思說呢。
不知是誰為老不尊,剛退休就帶著寡嫂私奔。
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他們的丑事,來了一場通事故,讓他們雙雙殞命。
我甩開他的臟手。
「于建國,我小學畢業,你也是知道的。」
「你后悔了嗎?后悔的話,可以離婚啊!」
「還有啊,你那套春白雪,詩詞歌賦在農村不好使。」
「說給牛,牛都聽不懂。說給馬,馬會尥蹶子。」
「現在,活著的主要任務是填飽肚子!」
于建國驚詫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我從沒這麼牙尖利過。
我很快平復緒,以正常的語氣調侃他:
「于建國,心里有佛,想到的就是佛。」
「心里有魔,想到的就是魔。」
「你要沒有齷齪的心思,就不會往齷齪上想。」
「長嫂如母,小叔是兒。你懂不?」
「你跟嫂子住在一個屋子,幫著照顧牛牛,不很正常嗎?」
「我在炕的中間掛了一道布簾子,你沒看見?」
「還是你覺得,我在炕中間,壘一道墻更合適?」
明明是個大老爺們,非得婊里婊氣的,連個老娘們都不如。
我豆子似的說完,抱起鋪蓋卷就走。
看我沒去廂房,反而走出大門口,于建國又追了出來。
「林蕓,你去哪里?」
我頭也不回。
「我去大哥家住。嫂子說大哥死了,不敢一個人住。我不怕!」
于建國攔住我,語氣無奈:
「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別的意思,如果我說話得罪你,我跟你道歉!」
「你沒錯!」
錯的是我,眼睛糊了狗屎,看錯了人。
上一世,為了彌補他,我小心翼翼,盡窩囊氣。
重生回來,我要及時止損,現在還來得及。
推開于建國,我來到大哥家。
火炕燒熱,洗臉洗腳,等鉆進被窩,忐忑的心終于安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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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里,我開始梳理兩世里發生的事。
當務之急,我要跟于建國離婚。
但是,離婚不容易。
現在是八零年。
雖然改革開放了,但是,我們這里民風還很閉塞。
我貿然提出離婚,我爸媽第一個不答應。
活了兩世,我不怕別人的指指點點,就怕我媽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們老一輩人都是「從一而終」的老觀念。
即使被丈夫家暴,被婆婆欺負,也咬牙堅持,一輩子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跟于建國的婚事是雙方父母定下來的娃娃親。
我爸曾說過,結了婚,我就不再姓林。
我活是于家的人,死是于家的鬼。
老輩人的封建觀念深固,
重生前的我,也一直抱著「從一而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