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默了默,直到后傳來方陶進門的聲音。
我走進書房,又去了臥室。
重新站在客廳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本就沒多東西,兩件外套,一個平板,一個保溫杯,這就是我四年來在方陶家所有東西了。
方陶和蘇語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我,這一刻,我想笑,因為我突然發現這個場景倒像是我一個外來者即將被趕出去,而他們才是一家人。
「表姐,」在我轉時,蘇語住了我,「今天很晚了,要不就在這兒住吧?」
在方陶和我說分手的半個小時后,蘇語對著我擺出了一副主人的姿態。
我沒回頭,把鑰匙放在玄關的柜子上,抱著我的箱子轉離開。
那天我約池雪出來,喝醉了,迷迷糊糊間好像聞到了曾經很悉的若有若無的薄荷味,仿佛又見到了記憶深深沉冷冽的影。
朦朧間,越川看向我時,眼神深邃得讓我心悸。
3
不知道是不是方陶特意避開我,在醫院我也很和他面,期間倒是到過蘇語,一如既往笑眼彎彎地喊我表姐,我也單純點頭示意。
但池雪對意見頗大,一天要在我耳邊吐槽蘇語八百次,一會說管沒做好,一會說遞紗布遞不明白。
「一天到晚只知道哭,真不知道這高材生怎麼來的。」池雪咬著吸管對我吐槽。
「你還記得之前那個出通事故的患者吧?」池雪咬著新的吸管,「就是那個進了你們神外后又轉我們外科的那位,做開手合的時候,到了旁邊的管,導致出現了新的出點,天吶,生生把五個半小時就能結束的手往后拖了一個半小時。」
池雪越說越氣憤,「那天本來就是兩臺手安排得很近,我差點沒趕上下一臺的,還好我把最后一個出點給了林清,要不然我都趕不上下一臺手。」
「最可氣的是我結束后說了幾句,居然當我面哭了,好巧不巧,方陶那貨剛好經過。」
我默默聽著,「那最后呢?」
「最后?那當然是兩個人被我一起罵了。」池雪把喝完的可樂瓶扔掉,「方陶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他算是我朋友,跟你分手了那他就只是我后輩了。」
Advertisement
突然站直,認真道,「蘇小時同學,我可告訴你,你以后也只能把他當一個后輩,別舍不得罵。」
我哭笑不得,「當然,私人不帶工作我還是明白的。」
「那就行。」
回到辦公室時,窗外正在下雨,我站著聽了會兒雨聲,手把盆栽扔進了垃圾桶。
順便掃了一圈周圍,把屋子里有關于方陶的東西都扔了,包括那個我爬了幾千階臺階求來的平安簽。
手機傳來震,是方陶。
「見一面吧,我有話要說。」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要說的,「微信里說也一樣的,或者在醫院見面吧。」
「可以,中央庭院。」
我到的時候,看見方陶坐在長椅上,淺栗的頭髮被太照的茸茸的,看到我過來的時候,站起來朝我笑了笑。
「說吧,我十分鐘后要去查房。」我看了眼手表,腦子里想著今天要去查房的病患。
方陶邊的笑容僵了僵,「蘇時……」
「現在是上班時間,按照規定,你應該我蘇教授,」我打斷他,「雖然我沒那麼在意等級關系,但今時不同往日,還是分清楚的好。」
我看見方陶握了手,垂眸沉默了一會,「我這幾天想了很多,我今天只是想告訴你,我以前過你,是真心的。我知道這段是我的錯,但我希這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不要牽扯到小語。」
我恍然大悟,啊,原來說了這麼多是為了讓我別為難蘇語。
這個字,今天是我這四年來第二次從方陶里聽見。
第一次是他喝醉那天,我送他回去的時候,他拉住我的手,眼睛霧蒙蒙地和我說他我。
開心嗎?當然是開心的,我記得我幫他了額頭,離開前笑著親了親他的額頭。
「蘇語不是神外的,」我笑了笑,「尋求庇佑的話你應該找池雪,畢竟人在的科室,還有,池雪不會為難,讓收起那副白蓮花的臉。」
我看著方陶皺起的眉頭,補了一句,「有這時間,不如多提升自己,我家池雪人心善,如果只是拖累池雪,不會說什麼,但牽扯到的病人,也不會下留。」
「請把原話轉述給蘇語,就說是我說的。」我看著方陶張還想說話,看了眼時間,「十分鐘到了,我先走了,方醫生,再見。」
Advertisement
轉走了兩步,我突然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門口看見他和蘇語的那個吻,于是又轉頭去看他。
「對了,還有一句話,」我雙手在口袋里,「以后別對我用這個字,我最聽不得這些沒營養的話。」
然后轉離開,沒再回頭。
我不會回頭,但凡我回頭,就是我活該。
我干凈且坦誠的意已經開過花了,錯的時候也是連拔起了,至于以后如何栽種,我不想考慮。
路過急診科時,我沒想過會看見越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