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過他的病歷了,普通的急腸胃炎而已。」池雪邊洗手邊說,「哎呦,你又不是不知道,越川這個人作息有多不規律。」
說著又我肩膀,「你和越川後來見過嗎?」
我聳聳肩,「沒有,你知道的,我……沒辦法見他。」
越川、池雪和我是高中同學,畢業后,我和池雪去了醫科大,而越川,毅然決然去了政法大學。
池雪正了神,「蘇小時,那件事不是你的錯,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沒走出來嗎?」
4
「我知道,但我心里過不去。」
幾年前,越川的母親因為腦溢住院,是我主刀。
進手室之前,越川曾握著我的手拜托我一定要治好他的母親。那時他紅著眼睛,止不住的抖,可我卻沒法向他保證,我只能和他說盡力。
結果是手失敗了,我親眼看著的心電圖為一條直線,也是我親口下的死亡宣布。
我不知道我對越川宣布的時候我的表,我只記得他抱著我時的哽咽,和他抱著他母親冰冷的的號啕大哭。
我只記得越川媽媽蒼白的,只記得漸漸冰冷的。只想起在我們放學時守在校門口的影,只想起看見越川時眼睛發出來的,只想起拍著我的手背欣地說他家小川有我這樣的朋友真幸運。
我那時說不出話,其實越川那時和池雪關系更好,相反和我卻沒那麼悉,可我說不出別的話,只能笑著說越川在學校很歡迎,他人很好。
在他母親葬禮后,我們再也沒見過,後來偶爾聽池雪說起,說他出國了,隔了兩年又聽說他回來了。
只是,再也沒見過。
門診結束后,我繞到急診科看了一眼,越川在安安靜靜地打點滴。我輕輕地走過去在他旁邊放了一瓶牛,男人猛地抬頭,一雙狐貍眼沉沉著我。
我心頭一悸,沒說話,轉離開了。
後來我還被迫給他送了份粥。
因為池雪說我那天我喝醉了,是越川把我送回家的,我聽完只想給兩拳。我不常喝酒,因為我知道我喝醉之后很有可能發生一些不可言說的事。
可池雪這廝居然把我丟給了一個男人!
雖然我覺得越川算個君子,但我還是很氣憤。
Advertisement
「哎呀,我錯了,下次不敢了,你先給他送去唄,送你回家多大的人啊是吧,送個粥不過分吧?」臉上明晃晃寫著「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神。
我了角,心里想著送個粥而已。
可當我真的坐在這個男人的對面的時候,我瞬間后悔了,在心里罵了池雪八百遍。
越川的長相和方陶剛好是兩個極端,倒不是說一臉兇相,但也確實很是凌厲,不得不說他這長得就很適合當律師,很能給人迫。
譬如現在。
他懶懶地倚靠在床上,一雙狐貍眼微微上挑,黑黑的眸子看不清緒,雙手疊在腹部,面無表的臉在見到我時好歹出了一點笑意。
但也只有一點。
「池雪呢?」他接過粥打開。
我聽到他第一句話是問池雪,松了口氣,「開會去了,拜托我送過來的。」
「你買的粥嗎?」他嘗了一口,皺了皺眉。
「是……怎、怎麼了,不合你口味嗎?」我心里有點張,心里想著越川如今的地位應該吃慣好吃的了,怕是吃不慣這些清淡的。
可他卻笑了笑,「沒有,我覺得味道很好,謝謝你。」
心里的大石頭落了地,「沒事沒事。」
之后越川便安安分分喝粥,正當我思考要不要先走的時候,他猛地拽住了我的手腕,用的還是正在掛點滴的那只手,低著頭,辨不出喜怒道,「聽說你分手了?」
5
手腕上被抓住的部分一陣灼熱。
我心下一震,面上卻輕松地笑了笑,「是啊。」
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烏黑的眸子里泛著我看不懂的緒。
我在這種目下如坐針氈,「你好好休息,我先……」可我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把我拉近了點。
我被嚇了一跳,但考慮到他掛著點滴,只能彎下腰問他,「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蘇醫生明天有沒有時間,想跟你……還有池雪吃個飯,就當作是久別重逢的小聚。」
越川沉沉的嗓音傳耳朵,呼出的熱氣惹得我耳朵發。
我忍了忍,抬眼打量他,離近了看,這雙狐貍眼倒是沒有遠看那麼凌厲,上挑的弧度倒是出一,然而眸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黑沉沉。
Advertisement
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只能道,「我回去看看安排,要是行到時候跟你說。」
他笑著點頭,松開了我。
我連忙站直,「那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卻在轉的時候,看見了方陶。他看著面不太好,此刻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著,像有些生氣。
可我現在沒心關心他,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后,還是查看了手安排,問了池雪好時間后,我告訴越川晚上九點之后才有空。
他回得很快,簡簡單單一個「好」。
晚上的手難度不是很大,四個半小時就完了。
只不過,這是方陶給我做的助手,剝離的時候,我實在是忍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