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傾，眼神中流出好奇。
我一哽，這還能怎麼知道？看到的唄。
越川沒等我回答，自顧自說，「三個案子里只有江南大廈是上了熱搜的吧？那其他兩個你是怎麼知道的？」
淦，越川真是個邏輯怪。我在心里扎小人。
「原來蘇醫生這麼關注我啊。」
我端起職業微笑，不慌不忙，「倒也不是，是我聽池雪說的。」當然不是，但誰讓池雪非得讓我跟他單獨在一起，那就把這個鍋推給。
越川輕笑一聲，面上寫滿了「你看我信嗎？」
我才不管他信不信，其實講真的，我也不是專門關注了越川，只不過偶爾會去翻翻他所在的那家事務所的案子，里面自然而然會有他。我記又不差，記得那是自然的。
吃完飯后，越川開車送我回家。
一路上我都側頭看著窗外，我察覺他看過我幾次，到我家樓下的時候，我坐直，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先上去了。」
剛想打開車門，卻發現被鎖了，我著把手，面平靜回越川。
「不請我上去坐坐？」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朝著樓上看去。
我定定地看著他，慢慢垂下眼瞼，「也許是我自作多，但我想說，越川，我們就到朋友為止吧。」我盡量放輕呼吸，一字一句地說。
我今年三十三了，已經過了可以揣著明白裝糊涂的年紀，如果沒有，那最好，萬一有，我就應該及時把苗頭掐滅。
越川的臉在暗中，晦暗不明，我看不清。
就當我以為還要一直僵持下去的時候，我聽見他嗤笑一聲，「呵，誰缺你一個朋友。」接著便開了鎖。
我連忙下車，連謝謝都忘了說，頗像落荒而逃。
回到家，我才找回點真實，腦海中還在回想今天的事，就看見池雪給我打了電話。
我把今天的事和說了一遍，「池雪，你就當我是自吧，但我剛分手，我不想出現意外了。」
「可，」池雪猶豫又帶點疑問的語氣道，「你以前不是喜歡他嗎？」
這句話像一下子把我拉回到過去。
7
以前的越川，十分普通，臉上還未擺稚氣，一雙狐貍眼倒已現雛形，遠遠看去就是一個致的小年，帶著點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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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麼時候喜歡越川的呢？
大概是看見他吃飯的時候把米飯粘到角，或者是回家路上他無意識把我和池雪護在馬路側。
這些覺就像綿綿春雨，無聲無息浸我的日常生活。的心事永遠藏在眼睛里，有好一陣子，我的眼神明晃晃地粘在越川上。
我將朦朦朧朧的思告訴了池雪，沒有告訴越川，反而很多時候都制造機會讓我倆獨，我在欣喜之余還帶著些忐忑。
大約實在是太過明顯，越川都察覺到了，所以他開始若有若無疏遠我。
其實也談不上疏遠，他只是更沉默了，漸漸的，三人行變了兩人，他總是有許多理由先離開。
聰明如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想大概是我給他帶來力或煩惱了。
池雪看在眼里也很著急，但也沒有辦法，但我又想，我也不是會死纏爛打的人，或許我也沒那麼喜歡呢？又或許我收一收這份喜歡會不會好一點？
8
我向醫院請了個假，起了個大早，去花店買了一束花，打車去墓園。
今年是第四年了，每年我都一個人來，而且很早，這樣就可以避開越川。
我去墓園，是去看越川的媽媽陸阿姨。我沒帶白，因為我曾見過陸阿姨看著花店里的白玫瑰笑的模樣。
和玫瑰一樣熱烈而蒼白。
我照慣例將花放在墓碑背面。
那天池雪和我說不是我的錯，其實我知道的，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治病救人本就逆天而行，我盡力了。
每個人都這麼勸我。
我不是接不了死亡，我只是想起越川眼淚滴落在我手背的那一刻，我覺得大概永遠忘不了，那顆眼淚很燙，燙得讓我覺得伏在我肩膀上的他的腦袋好沉重。
神外的手本就風險大，我不是沒經歷過手失敗。
對尋常病患，我會覺得抱歉、疚、難過，可當我對著越川說出「對不起」時，當我看到他從慢慢紅了眼眶到不可遏制抱住我大哭時，我講不清我的，我只能聽見哭聲，腦海中回的只有越川的哭聲和陸阿姨進手室之前對我展開的那一抹笑。
我再見到越川是在葬禮上，我低著頭祭拜，又去和他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我沒敢抬頭去看他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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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就是聽說他出國了，池雪說的時候，我正在吃櫻桃，不小心把核咽下去了，但我努力輕飄飄地拿起另一顆，點點頭，「哦。」
我靜靜站了一會，手拂去了碑上的塵土，緩緩鞠了一躬，轉離開了。
下臺階的時候，我在對面看見了越川的車，以及，斜靠在車旁的越川。
9
我輕輕吸了口氣，抬眼對上了那雙狐貍眼，他面上沒有表，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黑沉。
「來看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