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啊!這些有錢人,錢多得燒得慌,一晚上就這麼糟蹋了!」
「你懂什麼?人家這千金就買我樂意!這浪漫!懂不懂?」
浪漫?有些浪漫,是用別人的痛苦和淚水澆灌出來的。
聽著路人們艷羨的評價,我只到一陣陣麻木,
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嚨,讓我無法呼吸。
晚上八點整,表演開始了。
一朵朵絢爛的心狀的煙花呼嘯著沖上墨的天空,
在最高「砰」的一聲炸開,
化作無數閃耀的星點,
映照著江面波粼粼,也映照著我蒼白的臉龐。
人們總是這樣,喜歡用這些轉瞬即逝的、虛幻的東西來比喻,來見證那所謂的永恒,
多麼可笑啊。
「快看快看!哇,太了!煙花上還有名字!Zamp;;S,這是誰和誰啊?意永存!天啊,這表白的儀式拉滿了!」
人群中發出一陣陣驚呼,一個孩的聲音格外興。
「你們看,那邊的大屏幕上!還有兩個人的剪影!男的單膝跪地,手里拿著花,啊~~~他們擁抱了!親吻了!這是什麼偶像劇照進現實啊!」另一個孩的聲音激得都破音了。
「這肯定是求婚吧!這也太夢幻了!哪個孩能拒絕這樣的告白啊?這絕對是一輩子都難忘的回憶啊!」
一輩子都難忘,我當然一輩子都忘不了。
又有誰能想到,這夢幻、盛大、浪漫至極的告白,竟然是他們兩人的告別儀式呢?
這時,江面中央駛來一條四面飄著白紗的船,
多架無人機嗡嗡地飛來,環繞著船,
形了一個巨大的、閃爍著點點燈的心包圍圈。
無數的花瓣從無人機上傾瀉而下,像是下起了一場的花瓣雨,將游艇上的兩個人影籠罩其中,唯到了極致。
7
「你們說,那船上的兩個人,就是這場告白的主人公吧?」
「肯定是啊!這麼大手筆,肯定就在現場啊!可惜隔得太遠了,看不清臉。」
「該不會是見不得人吧,所以才躲在船上,遮遮掩掩的?」
「哎,你這人怎麼這麼暗啊?人家搞這麼大陣仗表白,怎麼可能見不得人?肯定是想低調一點,不想被打擾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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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艘被花瓣雨包圍的游船,想起我和周堔的第一次告白。
大學的舞會后,他對我一見鐘,開始笨拙地制造各種偶遇。
我那時自卑又敏,以為他只是玩玩,一次次地拒絕他。
最后一次,他失落地告訴我他不會再來打擾我,
轉離開時,一輛失控的汽車突然沖向了人行道,撞向我。
是他,不顧地把我推開,自己卻被撞倒在地,小骨折進了醫院。
我去醫院照顧他,悉心照料中我終于明白,
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對我是認真的,不是一時興起的玩弄。
我決定等他出院,就接他的表白。
可是出院那天,他卻拉著我說,表白不能馬虎,還需要等等。
一天后,他在我宿舍樓下用幾千只蠟燭擺了一個巨大的心,他站在心中間,邊堆滿了朱麗葉香水玫瑰,向我大聲告白。
更讓我驚喜的是,宿舍樓的燈竟然有節奏地閃爍著,組了我和他的名字,那是他發了全校的力量。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品味還是沒有變,一樣的張揚,只是場面更盛大了。
「小姐,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太了?哎呀,別哭啊,這麼好的時刻,應該開心才對啊!說實話,我也覺得這場面太了,看得我都想談了!」
一個路人遞過來一張紙巾,關切地說道。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早已冰涼一片,
不知何時,淚水已經肆意地流淌下來。
我接過紙巾,胡地拭著,「是啊,我……我太了。」
在周圍人群的祝福聲、驚嘆聲和掌聲中,我索放聲大哭起來。
二十六歲的我,在旁人眼中事業有,是個開朗、做事利落的強人,
可我經歷過暗黏膩的黑暗,我從不健康的家庭中長大,
爸媽重男輕,有了哥哥之后他們本想再生一個男孩,偏偏是我降生了。
與其說他們是養育我,
不如說他們是給哥哥找了一個免費的保姆。
我從小就要照顧哥哥的生活,給他洗服,做飯,跑,家里的家務都全都歸我。
在那個家里,我沒有名字,只有丫頭片子、賠錢貨這樣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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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從那些數不清的傷害里,
逐漸學會了怎麼保護自己,抵風雨。
我以為早已雨過天晴。
可現實又給了我重重一擊。
但沒關系,
下的鎧甲,我可以再重新穿上。
從明天起,我要做回那個堅強的喬希。
傷害我的人,我也不要了。
8
回到家,我將這些年周堔送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整理出來,
拿去樓下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回到臥室,我好好的睡了一覺。
本以為會徹夜難眠,卻不想是個難得的好覺。
第二天醒來,我已然是那個雷厲風行的華耀科技營銷經理喬希。
這次的述職非常功,我憑借出的表現和優秀的業績贏得了滿堂喝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