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還沒徹底醒過來，整個人懨懨睡。
配上糟糟的頭髮，像個炸大玩偶。
我被逗笑，要老李住手去吃飯，我幫楠楠收拾。
老李如釋重負。
吃完飯送楠楠去上課。
一節課一般都是一個半小時或者兩小時。
回來等，不值得來回折騰。
上完這種課，又要接著去上另一種課。
從早到晚，老李都扎在外邊。
而我，終于能在家安安靜靜休息一場了。
我和老李都健康。
各自有退休金，家庭也沒有負擔。
這也是我敢開始一場黃昏的原因。
不求大富大貴。
就想著有個人陪著，兩個人一起舒舒服服走完人生之后的日子。
晚上，我倆睡前嘮嗑。
老李頗為慨：
「老二兩口子回來后，可得讓他們快點把楠楠接走。
「這一天，都要了我的老命了。」
我溫聲安他。
好奇：「那以前楠楠爸媽出去看貨，孩子也是你帶嗎？」
老李邊喝茶邊搖頭：
「楠楠在的時候，也送來過幾次。
「楠楠走了后，這幾年，他們都是把孩子送小飯桌的啊。
「我一個老頭，哪里照顧得了小孩啊。」
我心下了然。
本不愿意多想，卻不由得想到：
這是因為我和老李在一起了，才把孩子送來的？
不過，轉念一想。
反正現在主要帶楠楠的人也是老李。
如果要我自己帶，那是不可能的。
可沒想到，怕啥來啥。
第三天，
老李帶楠楠趕課的路上，竟然追尾了。
我接到電話，急忙趕到醫院。
老李拍了 CT。
還好楠楠沒事，老李只是輕微腦震，要留院觀察幾天。
老大兒子也聽到消息趕來。
確認父親沒事后，他先去理保險了。
「文英，楠楠還在上課，不能沒人接。」老李囑咐我。
我點點頭：
「你放心，我去接，你好好休息。」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奔波于接送楠楠上不同的課。
中間還要空給老李送飯。
僅僅兩天，人都瘦了一大圈。
無奈之下，我只能和他商量，找了個醫院陪護。
自己專心接送楠楠。
老李出院那天，老二夫妻終于回來了。
他們一起來醫院接老李出院。
我長舒一口氣。
這種勞心勞力的日子終于要結束了。
可要給陪護結算工資的時候，問題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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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護一共幫忙了五天，需要付 1200。
醫院前前后后，也花了四千多。
老李自己在醫院住了幾天，沒帶錢很正常。
可老二媳婦一聽要付錢，忽然喊老二：
「客戶來電話了，你快來回一下。」
老二聞聲而去。
兩人拿著手機，一起朝外朝樓道方向走了。
陪護大概見多了這種事，不屑地勾一笑。
6
且不說我們在一起之前，就說好了生病的花項，各自負責出各自的錢。
何況這次，老李還是因為接送楠楠才傷的。
再怎麼說，老二家也該出這筆錢吧。
我心里生氣，掛了臉。
老李急忙安我：
「文英，你先付了這個錢，回家我轉給你。」
無奈，我只能付了這些錢。
一切都付完了，老二和老二媳婦才急忙回來。
臉上都是尬笑：
「哎呀爸你們怎麼這麼著急自己付了。」
「這都是因為帶您孫才傷，該留著我們付呀。」
話雖然說得漂亮。
可也不見他們把錢轉回來。
回到家，老二媳婦眉飛舞地拿出一個盒子。
說自己看了多家店，多麼用心地挑選。
最后才選中這款送我。
「這幾天因為帶楠楠，又是讓爸傷了，又是讓文英姨忙前忙后，我們真是不好意思。
「這個鐲子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希文英姨你喜歡啊。」
熱絡地打開盒子，把金鐲子帶到我手上。
老李休息了幾天，也神頭滿滿。
笑呵呵地夸老二媳婦：
「還是玉婷懂事，咱都是一家人，沒那麼客氣。」
我見對我熱，話又說得得。
心里的不滿也漸漸沒了。
卻沒想到，沒幾天后，我跳完廣場舞回來。
就看到楠楠又來了。
老李正在和老二聊天。
見我回來，老二又堆滿笑：
「文英姨，你看這才幾天，楠楠都跟您出來了。
「非得要再過來呢，小孩子都不會說謊。
「肯定是您帶帶得用心，才這麼粘您呢。」
我微愣。
這是什麼意思？
要我繼續給他家帶孩子嗎？
這次不等和老李換眼神，我立刻笑著拒絕：
「上次我和你爸出去旅游沒去，現在你爸恢復好了，我們正打算這幾天去呢。」
老二聽完，眼神微變：
「我爸開車都追尾了，您還放心讓我爸帶您自駕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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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上揚，帶著不易察覺的揶揄。
我聽得有點不舒服，回他：
「那也不能以后都不開車了吧。
「不過你的擔心我也考慮到了，所以這次我們打算報個老年旅行團，不用自己開車。」
7
我意思很明顯。
給他帶孩子的事，我肯定不會再答應了。
上一次幫他帶，還能說是因為特殊況趕巧了。
可現在，再要我帶，明擺著就是故意的了。
想到我自己的孫子孫都沒帶過，現在卻要給別人當老媽子。
我不輕笑一聲。
老二皺眉：
「文英姨，你笑什麼？」
我搖頭：
「沒什麼，就是想到些事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