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很明顯,他知道安然會發照片給我。
甚至沒準正是在他授意下拍的這張照片。
裴永澤一直都這樣。
覺得別人傷他一分,便不分青紅皂白,不分是非對錯,也要報復回十分。
還要往對方最在乎的肋惡狠狠扎。
不留任何面。
似乎覺得自己把脾氣發出去是天下最重要的事。
「小夏,永澤醉了,拉著我不要我走,你千萬別誤會,也別生氣哈。」
「他就是小孩子脾氣,一直都這樣的。你們千萬別因為我吵架啊。」
我沒有回復。
只是保存視頻,錄屏語音,發布朋友圈。
只讓一些圈共友看到。
配文:【比塑料袋還百搭啊。】
幾乎剛在我發布態的ţũsup3;下一秒,安然就急了。
「小夏,我和你開玩笑呢,你發出去做什麼呀?這麼較真?」
我淡淡回:「嗯,是較真。」
我又說:「抱歉啊,男朋友剛死,看到他音容猶在,心有點不好。」
4
放下手機,一切重歸平靜。
我沒有再理會安然氣急敗壞的反駁。
只是覺心臟那最后一點痛楚也消失了。
我和裴永澤的開始,也算花團錦簇——
世上沒蠢人。
如果一個男人壞得明顯,渣得刺眼,不會有人喜歡。
更別提漫長地糾結。
所以,一開始,裴永澤并不是這樣的。
他長得漂亮,年輕,慷慨。
渾上下都冒著勇敢和意氣風發的泡泡。
他看中誰,就恨不得做個勇士,為了,和全世界作對。
他幫我解決了下班路上跟蹤我的混混。
幫我理了上司的苛責。
我曾以為我們在平等地談。
只是,這世界沒功夫和裴永澤作對。
他高高舉起的男子漢一劍,便越舉越無聊。
直到某天,他忽然開始和我吵架。
裴永澤低聲抱怨:「陳夏曦,你有沒有覺得,你的格真的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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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些朋友低笑。
笑得最樂不可支,甚至戲謔著和裴永澤換眼神的人,是他的兄弟安然。
那時候,我才突然發現。
他們應該早就在我背后議論過我許多次了。
在我努力考慮我們的未來時,在我希讓越來越穩定時。
裴永澤卻將這一切都當作一場本該刺激的游戲。
意是慢慢變淡的。
分手也是該提上日程的事。
刀子割,不聲不響。
裴永澤的朋友都說我是脾氣好又長。
殊不知,我只是在一點點消耗殘存的惋惜。
不是惋惜失去裴永澤這個人。
只是惋惜那些被浪費掉的。
直到那個下雨天。
和我吵完架的裴永澤拉黑了我,以至于我沒辦法親口告訴他分手的消息。
在心死的那個雨天,我一個人著手機,從他們的聚餐會所徒步離開。
冒著雨,走在街道上。
看到了那輛與我背道而馳,正要前往會所的保時捷。
將要駛遠,車卻轉頭,慢慢向我靠近。
車窗下一道。
有司機依照車里人的指示,急匆匆下車,將一把傘送給了我。
我隔著那道窄窄的隙。
看到了一雙溫良、平和的眼睛。
世人,但不的人。
疏遠又客氣。
窄窄的車窗,宛若隔出了兩道不同的世界。
我想,我對季柏謙一見鐘。
由此可見,我也并非全然無辜。
4
海邊。
季柏謙如約而至,比約定時間禮貌地提前了十五分鐘。
他靠在黑保時捷旁,回復著公司的消息。
眼瞼微斂,卻蓋不住眉宇間的溫和穩重。
他是個樂善好施的好人,但若你同他索取,他便是最鐵石心腸不過了。
若你可憐到瀕臨垂危,他會毫不猶豫地擁抱你。
但若你炙熱示,乞求一次握手,他只會吝嗇地拒絕,今生都避嫌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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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他似乎是難以的高嶺一花。
季柏謙終于注意到了我的到來。
抬眼看我時,有些不贊同地皺了下眉。
「小夏,你穿得太單薄了,會冒的。」
下一瞬,如預料般,那件灰大罩在我的肩頭。
長長的擺墜在我的小,隨海風翻。
季柏謙特有的竹香味縈繞在我的鼻腔。
我虛弱地搖頭:「柏謙哥,我心思有些,沒注意穿什麼。」
他便只好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原本在海邊散步的計劃,被我拒絕,我執意讓他上車,不要著涼。
而鮮與人這麼親近的季柏謙,被潤細無聲般「架了起來」。
只好邀請我一同上車。
車廂仄。
季柏謙長微屈,不小心到我的擺。
他微微一頓,往駕駛座的窗邊偏去。
我聽見他又發出了那種低低的,不知道拿我怎麼辦的嘆息聲。
車廂的空調暖風被打開。
「我其實……裴永澤他……」季柏謙為難地蹙眉。
一言未盡,似乎有愧。
懷揣著一個,說出來為難,咽下去也為難似的。
而我,自然善解人意,不讓他為難。
「柏謙哥,你不用特意安我,我自己待一會就好了。」
我仰起頭,沖他笑了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有什麼難過的事,只要我自己待一會兒,就不難過了。」
季柏謙猶豫看表的作,頃刻停下。
又是一次破例而為——
他將手機調靜音,屏幕朝下,放到車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