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瞥了他一眼，面無表的繼續吃面。
我做的面好的，以前是為了省錢，現在是為了養生。
「調味料都是代謝負擔，你就吃吧，吃的越好，走的越早。」
「對對，就你懂。」老楊不以為意的搖著腦袋，「你這拋開劑量談毒，那些營銷號說的你聽風就是雨，愚昧無知。」
老楊總是有理，我永遠是閉的那個。
3
吃完早飯后老楊特意當著我的面給幾個孩子分別打了電話。
大兒子接的最快，一接通就喜道：「爸，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怎麼樣了？明明現在功課跟不上，快把我愁死了，您趕來幫著輔導輔導。」
二兒子夜班，白天在睡覺，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啞，撒起還像那個沒長大的小孩，「爸，你兒子孫子都想你了，你什麼時候來啊？媽一個人在家能行，不用你管。」
最后是還沒結婚的小兒，子最活潑，像小燕子似的，接起電話就喊：「爸，我想吃你做的排骨了，你來這邊陪我嘛，孩子一個人住很危險的，我晚上都不敢出門。」
老楊一邊回應著孩子們，一邊得意的看著我，向我展示他在孩子們心目中的地位。
當老楊說起我們決定離婚的時候，電話對面最開始都是沉默。
大兒子問：「媽同意嗎？」
老楊明明高興，還站在道德制高點說：「就是你媽不識好歹自己提的，你爸能是那種始終棄的人嗎？」
大兒子沒再說什麼，平靜的「嗯」了聲：「你們的事我不管，你們決定就行。」
到二兒子那邊的時候，就沒有大兒子這麼平靜了。
剛剛還懶懶散散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幾個度，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從床上跳起來了。
「真的嗎？我媽終于要離婚了？趕離，趕離，別到時候又后悔了。」
老楊得意的笑出聲來，還朝我搖搖手機。
「那行，我們明天就去離了，你好好休息。」
臨掛斷前電話那頭還傳來二兒子的一聲「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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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小兒。
小兒是唯一一個問出「為什麼？」的人。
「為什麼媽要離婚啊？你退休金那麼高，要把你讓給別人？」
「嗨，誰知道發什麼瘋，自己生意不好，回來又不心把手扭了，還挑我跳廣場舞的刺，我看就是更年期沒事找事。」
聽完老楊的解釋，小兒長長的「哦」了一聲，「行，離吧，離了你到時候可得來我這哦，不然我媽肯定要來找我，老說我不收拾屋子，煩死了。」
這一天晚上，我一個人默默地收拾行李，一個人用炸串的三車把的可憐的三個箱子拉上車，準備去老姐妹家過渡幾天。
誰知箱子才剛搬上車，老楊下來把我攔住了。
「孩子們剛跟我打電話說了，你也別說我虧待你，這房子是我們結婚后你炸串買的，就留給你吧，不過話可說好，我攢的退休金不能跟你分。」
4
這片的房子經過二十來年已經很破舊，基本不值幾個錢了，老楊就是怕我分他攢下的小金庫。
他怕我不答應，又趕指著小區門口說：「雖然房子不值錢，但你在這片賣串掙錢啊，換了地方你還不好找攤位。」
我沒讓他張多久，馬上就欣然接，又重新把箱子往回搬。
看著我傻乎乎就答應，老楊臉上的竊喜那麼明顯，他肯定在想：沒文化的婆娘懂什麼，有個安的地方就覺得自己占便宜了。
我就假裝沒看見。
回屋后我開始收拾老楊的東西。
他喜歡盆栽，喜歡樂，還喜歡買漁和手串，收拾起來要六七個箱子。
我收拾，他就像往常一樣，大爺似的在客廳沙發上坐著，偶爾指手畫腳的說一句：「這些用保鮮包一下，可別放壞了。」
等收拾好全部搬出去放在門口，我對著大門抬了抬手，「你可以走了。」
「不急。」
他不慌不忙的擺手，從容中著得意，「我大兒子說來接我，等他來我再走。」
果不其然，不到一小時大兒子就開著車來接老楊了，全程連消息都沒給我發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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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門口，大兒子看見我只點了個頭說：「我來接爸。」
「誒。」我說：「進來坐坐吧，家里有你吃的火龍果。」
「不了，你留著自己吃吧，我又不是買不起，孩子還在家等著人照顧呢。」
大兒子一邊說著，一邊幫老楊把東西搬上車，等老楊一上車就走了，只留給我一個混車流的車影。
我一個人在客廳里歇了會兒，起從冰箱里拿出火龍果，孩子不吃我也懶得切，就拿了個勺子，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老年相親節目一邊吃。
吃完洗了個澡，看看手機，沒什麼消息。
我躺在床上，記起老楊喜歡直播，就打開看看他今天有沒有播。
果然在線。
今天老楊的直播名就：離婚的前一天。
「人吃飽了就找事兒，還是得讓們忙的停不下來才消停。」
「啊對，明天去離婚，離了晚上繼續跟大家直播跳舞。」
「嗨，我們家孩子都是大學生，懂事的很，都愿意理解。」
他所在的位置是孫子房間，孫子在外面看電視，他就坐在孩子的課桌旁跟直播間里的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