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說了,要是不給錢就把別墅搬空,還要起訴他們,讓他們當老賴。
老楊當了半輩子領導,什麼都沒有面子大。
要是真變了老賴,他在親戚朋友面前還怎麼抬頭?他以后還好意思開直播?
年紀大了不經嚇唬,最后一沖,老楊還是用自己攢了許多年的小金庫幫二兒子把貨款結清了。
二兒子一家回來千恩萬謝的,恨不能把他爸供起來,就是不提把錢還給他的事。
老楊直播的時候忍不住提了一。
直播間里的人對這種事習以為常,都勸他:【老的干一輩子不都為了孩子嘛,家家都是這樣的,只要不死就得補孩子。】
老楊還是很不爽,孩子小的時候他都沒掏過什麼錢,都是留著自己花。
現在孩子大了,正是他福的時候,怎麼還能往外掏錢呢?
他皺著張臉,盯著底下的彈幕,在找那個「不之年」的人,他突然有點懷疑那人說的會不會是真的。
可是最近不之年都沒有來看他的直播,想問也沒地方問。
在二兒子家生了幾天悶氣之后老楊實在不愿意待下去,就決定去小兒家住。
10
小兒家向來都是最的,不愿意收拾。
因為老楊在家做甩手掌柜的緣故,小兒心理上很排斥做家務。
說是絕對不去別人家當老媽子的,只有自己邋遢點才能遇到愿意收拾的人。
老楊去的時候還不以為意,覺得一個孩子能邋遢什麼樣?
直到踏進小兒的家門。
他當時手里還提著自己的行李,左看右看愣是沒找到放下的地方。
「以前在家也沒看你這麼,你就不能收收嗎?」
兒滴滴的說:「哎呀,以前都是老媽幫我收嘛,我又不會。」
老楊眼睛都氣的瞪圓了,只能一邊幫著收拾,一邊念叨:「一個孩子家家的,屋子里這樣,你以后嫁人了怎麼辦?」
「你是養兒還是給別人養兒媳婦啊爸,你生我養我幾十年這麼不容易,就是送去給別人當牛做馬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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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楊無話可說。
他想不明白,兒自己都邋遢這樣了,居然還養了兩只貓一條狗。
為了有地方下腳,老楊只能每天像保姆一樣給兒收拾屋子。
可是這屋子不管怎麼收拾就是收拾不干凈,特別是床上沙發上那些貓狗,還有剛擺放整齊就被小畜生們弄的一堆雜。
老楊在兒家住了半個月,愣是沒敢把自己的行李拿出來,就怕拿出來被幾個小畜生糟蹋了。
這些天看老楊的直播明顯沒了以往的氣神。
老姐妹陪我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老楊直播間,一邊吃著保姆弄好的水果和干果。
「你看他直播間的標題。」笑得眼睛都要看ṭü₌不見了。
老楊直播間的標題還是:離婚后的幸福人生。
點進去一看他的神,這不是典型的標題黨,虛假宣傳嗎?哪有幸福人生的樣子?
直播間的其他人也都看出來了。
【老楊最近怎麼沒神啊?年紀大了要注意檢。】
【老楊不會還放不下前妻,思念疾吧?】
【咱們老了就要過好眼前的生活,繼續拉二胡,繼續跳舞啊。】
老楊看著彈幕一條條飄過去,一聲不吭。
終于,老楊在直播間里蹲到了「不之年」。
他抹了把臉,長長的嘆了口氣問:「不之年大兄弟,你之前說我老婆孩子聯手做殺豬盤,是……什麼意思?」
不之年剛開始一直沒說話。
後來老楊說起在子家不自在,想回自己家的時候,不之年才發了兩個字出來:【晚了。】
老楊愣了下,覺得沒有不之年說的那麼嚴重,哼道:「我要真想回去,我家那個得高興壞了,我跟你不一樣。」
他始終記得自己每個月有一萬塊退休金。
他在中老年相親市場很搶手。
11
老楊下播以后就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接通后他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服過,不好意思開口。
「彩月啊,這段時間你一個人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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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大餅我!」
我約了幾個老姐妹組局打麻將,剛上桌就接到了電話,不耐煩的說:「誰啊?」
「我,老楊。」
「哦,老楊啊,杠!」我把牌扔出去,說話溫了點,「怎麼了老楊,最近過的好吧?換幾個舞伴了?」
只有牌桌上的姐妹看到我在翻白眼。
「說的哪里話?我就想問問你過的好不好?」老楊話里話外的就想聽我說:過的不好,沒了你不行,你快回來吧。
我招呼著老姐妹們趕接著打,敷衍的說:「好的,樓下攤位轉給別人了,閑的沒事打打牌,出門找帥老頭喝喝茶。」
「轉給別人了?」
聽到我不擺攤了,老楊的震驚就好像小區塌了。
也是,幾十年我都靠在小區門口賣炸串維持全家人的生計,這塊不大的攤位養活了我的三個孩子。
轉出去的那天我也舍不得,但老楊不知道,我這點小小的炸串攤名氣很大,還聽說有個小服裝廠要搬過來,接手的人給了十五萬。
我家這房子也就值二十來萬,看到錢的那一刻,什麼懷和不舍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