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出去了你靠什麼吃飯?你又沒有退休金。」
我裝模作樣的了鼻子,好像過的艱難的樣子,「年紀大了,現在比掙錢重要,沒錢再說唄。」
聽我準備坐吃山空,老楊沒說出來的話咽回肚子里,他怕我找他要錢花。
「還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問問。」
老楊掛了。
又過了半個月,他實在忍不了小兒那里,又不想去兒子家花錢,開始懷念以前在家躺著來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更重要的是,他疼的那些盆栽要再被兒家的貓狗禍害下去就沒幾天活頭了。
他琢磨著我一輩子省吃儉用的也花不了他幾個錢,他還能決定給不給我花,于是再一次給我打來視頻電話。
這次他沒繞彎子,開門見山的說:「彩月啊,咱家那兩間沒人住的房你打理一下,過兩天我回去住。」
12
我們家這套房是小三室,後來孩子們家立業,回家也不住家里,一間了老楊的書房,一間了老楊的倉庫。
「他是真有臉回來啊。」
老姐妹孩子都在國外,老伴死的早,一個人孤單,我就讓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不好過了唄。」
我早料到老楊要回來住。
我用手機給老楊拍了個視頻,原本空置的兩個房一個保姆住,一個老姐妹住,滿滿當當。
「老楊啊,你在孩子們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還不痛快?回來跟我什麼?這兩間房我已經都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老楊當時臉就黑了,「誰讓你租出去的?你知道我那幾個柜子多錢嗎?給我弄壞怎麼辦?」
提起那兩個柜子我就來氣。
老楊那時候剛開始喜歡樂和手串,非要打個實木的柜子在家里放這些玩意兒,出去一打聽,要三萬多塊。
大兒子買房我剛給了十萬,二兒子也正好到了談彩禮的時候,小兒剛考了研究生。
都是要花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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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拿不出來,想著這些年也沒讓老楊往家里出過錢,他手里應該有點積蓄,就讓他給二兒子拿五萬。
二兒媳家里明事理,一點沒多要,就八萬八。
可是老楊一聽就急眼了,「人家多的是不要彩禮的,他倆都談四五年了還要錢?一分不給。」
二兒媳家里一聽老楊是這個態度,當時就兩人分手。
除了剛出生的時候,那還是我第一次聽二兒子哭。
他說:「媽,我這輩子就喜歡這一個人,就結這一次婚,我以后一定把這個錢還你們,我們倆不能就這麼散了。」
我說別哭,媽給你想辦法。
我收攤回去求老楊的時候,木匠正在我們家打那個三萬塊錢的柜子。
老楊不想出剩下的尾款,故意不在家,等著別人找我要。
「你幫兒子把彩禮出了,剩下的尾款我幫你結。」我強著怒火跟老楊打商量,「到時候你柜子也有了,倆孩子念你一輩子的好,老了也伺候你。」
「彩禮?我兒子是本科生,閨就一個大專,還提彩禮……」
「老楊!」我忍無可忍的吼過去。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老楊轉了語氣,說:「你先把柜子錢給我付了,彩禮等我回去再商量。」
呵呵……
單位里上班的人都會說這種周旋話的,回來再商量就是:等我給他付了柜子錢,他回來也沒得商量。
「行,老師傅,對不住了,把柜子拆走,這錢沒人付了。」
一聽說我讓人把柜子拆走,老楊這才著急,風風火火的跑回來把尾款結清了。
結清了尾款,送走了師傅,他氣不過轉回一把將我推倒。
我手里還拿著要去出攤的東西,為了護那些東西,我咬著牙生生滾了六個樓梯坎。
是剛好到二兒子回家,在下面把我接住,我才沒有一口氣滾到底。
「你是不是有病!」
二兒子當時就要沖上去跟老楊干仗,我趕把人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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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楊進屋了,我才小聲跟他說:「我兒大了,要打他以后有的是機會。你現在打了他,事鬧大了,媽去親家那邊更不好開口,誰愿意把姑娘嫁給這樣的家庭?」
二兒子是個孩子格,但懂事聽勸,雖然沒給他爸好臉,但不管他爸說的多過分他都沒再手。
第二天我腰背和肩膀疼的彈不得,我讓老楊去幫我買幾膏藥,他倒是去了,買回來就甩在床上不管了。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我的肩胛骨骨折了。
疼的不了,但也能忍忍。
我讓二兒子幫我把膏藥在疼的部位,強打神,買了點進口水果和煙酒去二兒媳家求。
總算是保住了孩子的這段緣分。
13
「老楊,你要不說家里的柜子,我還沒想起我在醫院躺了一星期,你沒去看我不說,還怪我沒給你做飯吃。」
說起這件事老楊要是年輕肯定不在乎,但他現在年紀大,在孩子家又住不安心,多生出些心虛來。
「那都多年的事了,你還拿出來翻舊賬。」
「哦,不翻也行,反正房子現在歸我,我還靠這兩間房的租ţū₋金養老呢,掛了吧。」
老姐妹一直在我旁邊聽電話,聽我懟老楊,就跟返老還似的,跳起來大喊一聲:「解氣!真他爹的解氣!我姐妹終于站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