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了花,是我曾經最喜歡的白百合。
「棠溪……」他開口喚我,抱著花卻沒有勇氣遞過來。
默默跟在我后,進了棠家門。
在棠家,對著我爸媽,江傾低眉斂目,做盡道歉姿態。
我爸沉著臉,告誡我別鬧小子了。
吃飯時候,聽著江傾和我爸高談闊論著生意場上那些事,我心一陣冷笑。
我終究是利益場上的一枚棋子罷了。
一頓飯吃得我五味雜陳。
飯后,我爸把我進了書房。
進書房前,江傾拉住我的手。
「棠溪,別生氣了,我隨時可以讓唐梨消失。聽爸的話,一會兒談完了,跟我回家。」
回家?
去完民政局那天,他就被我攆出去了。
他有接盤俠,我相信他自有藏金屋可去,而我一直清清白白,所以房子歸我比較人道。
如今,他想回家?
跟誰回家,回誰家?
我迅速甩開了他的手。
「江傾,來棠家搬救兵,真有你的。不過,即使你不來,我也會自己來,謝謝你,加速了這個進程。」
我白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書房。
19
多麼諷刺。
離婚的是我,可我爸比我還難。
從小到大,我到的教育便是要識大。
棠家雖家大業大,但多年來固步自封。
江家是后起之秀,棠家需要新鮮,于是,江傾就了我的真命天子。
我爸自認為很我。
他我的方式,是驅使我去依附一個他認定的頂尖男人,做個金尊玉貴的闊太太。
而除去在江氏的投資,棠氏集團其余一切,都分由我那幾個哥哥打理。
人生前 25 年,我拼盡全力在他給我預設的軌道上,踩著玻璃渣前行。
如今,面對背叛,我不想繼續了。
這是條錯路,不是嗎?
我不想再唯唯諾諾,仰他人之姿。
我是棠家的兒。
我想上桌吃飯。
我準備了很久,終于迎來了這一天。
20
在書房,我爸張口便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而后便是江傾如何如何優秀,我離婚太傻。
「男人總有頭腦不清楚的時候,你何必較真?」
看著我爸,我想起來從前他在外鶯鶯燕燕,我媽幾在家抑郁。
人和人之間,有時候是無法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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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親生父親,也無可奈何。
我沉默著,沒有任何反駁。
直到等他都說完,低聲問他。
「爸,你有沒有想過,我比江傾差在哪里?」
我爸被我問住了,一時啞然。
我幫他做了回答:「我從不比他差。」
一直ţũ₉以來,江傾或許是最優秀的那個。
而家里我報了藝專業,只想培養一個高貴名媛。
可我嚴格要求自己,步步跟江傾步伐,其他方面也跟他看齊。
甚至婚后,我保持學習,在某些方面已比他更進。
「爸,你和媽的婚姻,我不便多,但我自己的,我要自己做主。」
我邊說,便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資料。
里面是我手下集團的最新盈利數據,還有一個項目的詳細企劃。
這個項目我爸早年十分看好,但是後來因為各種問題擱置了。
我那幾個哥哥,早就把它拋之腦后,但我撿了起來,做出可行方案。
生意場,看似唬人,但也就是那些東西。
人脈、資源、能力。
過去這些年,我是江傾,但也更他上的這些特質,一直化己所用。
「爸,睜開眼看看你兒吧,我不比江傾差,也不比哥哥們弱。」
「人心善變,靠聯姻帶來的利益,你真覺得穩固嗎?一場聯姻不會是棠家的救贖,一次離婚更不會讓棠家倒下。」
「不要再逃避了,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長久的。與其相信一個外人,為何不能給我更多機會?」
21
從書房出來后,我爸沒有再理會江傾。
我帶走了那束花。
看著我抱著百合,江傾眼神一亮,迅速跟著我出了棠家。
「棠溪,你原諒我了是嗎?我就知道……」
我疾步朝著垃圾桶走去。
花被我一把丟進了垃圾桶里。
「江傾,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就不喜歡百合了。」
我了手,頭也不回上了車。
車子發。
江傾錯愕的神在后視鏡里逐漸變遠。
我現在最喜歡秋。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我沒有告訴江傾。
因為他對我來說,已經無關要了。
22
領離婚證那天,江傾紅著眼問我。
「棠溪,你當真不后悔?」
我回他。
「好馬不吃回頭草,遲來的深比草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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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微博頭條。
#江氏集團總裁求婚小白花#
唐梨很快宣告一個月后舉辦盛大婚禮。
看得出來,很心急。
即便全網罵是小三,也要趕公之于眾。
深怕江傾哪天反悔不要了。
期間總有電話打到我書那里。
我囑咐過,凡是問及我的態度,都是——尊重、祝福,祝鎖死。
我沒空跟他們在泥里糾纏。
我現在多了個份——棠氏集團旗下一家上市公司的新晉總裁,已經全心撲進事業里。
但我知道,還有一場好戲在前面等著。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唐梨在公司樓下蹲我。
一見到我,像見到救星一般,哭著撲了上來。țũₗ
23
還是那家咖啡廳,不過這次,選了個視線卡死的拐角卡座。
靠江傾的頭銜,唐梨已經收割了流量,雖然都是小三罵名,但黑紅也是紅。

